第63章 阴暗面 钦王,你在抖什么。 (2/3)
他倾身抓着君无厌的胳膊,轻轻擡起他的下巴附身吻上去,而君无厌乖顺地任他施为。一吻毕,君无厌看他一眼重新垂头敛睫低声说:“陛下不必,臣弟不会再做之前的事了。”
“阿厌。”君无玦终于开口了。他含着痛楚的眼睛看着君无厌,对方擡眸朝他看来,眼中倒映的自己模糊地显着自己的轮廓,冷淡、无悲无喜。
这孽他悔了,根本忍受不了。君无厌可以因他怒因他哭因他厌,但不能是这种形同陌路人的眼神。
臣弟。短短两字多讽刺,攻守易势之前他怎么没意识到这两字有多令人反胃厌恶。
君无玦上前揽着他靠进自己怀里,擡起他下颚就是一阵汹涌的吻,君无厌无一不应,比那书上所书还要兄友弟恭的恭顺。
兄友弟恭。
“是我的错,阿厌。”君无玦也颤了音,当真怕了。
君无厌这般听话,双眼却是静寂无神的。瞧他就如看死物。
最后的疗程所有人还是低估了危险程度。君无厌心脉本就有损,虽然祭丹服用及时,可到底有长年累积的病根拖着。中间催化蛹化速度,子蛊游走经脉血液中时,实际起到的药效不过三成,剩下的全攒着吸收不了,加重病体的负担,一次次累积直到精血反哺给君无玦,反复松紧能撑住已是万幸。
后来巨量春药用在自己身上,欢好本就也极耗人精气,几者叠加下来,子蛊破蛹根本做不到从他腕伤处靠血液循环的冲劲出来,而蛊虫不出,三刻就会没命。
于是相文斌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开胸。
只是始料未及,君无厌身子太差了,哪怕从胸口顺利取蛊却止不住血,靠着吊命药,他们不知道废了多少劲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过分沸血的后果就是,高热烧了十来天都没有退,还因此,君无厌梦魇之症好不容易好了如今又卷土重来。
梦中不停被迫对着君无玦那冷若冰霜的眼神,一次次面对最恶毒诛心的抛弃方式崩溃,再坠入更深层的梦境,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心中的涟漪,成了一滩死水。
他不信君无玦了。
“朕心悦你。”
如今君无玦对他说着喜欢,让他怎么信。他杀死了自己,才换得如今这重重壁垒后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破碎的心。
“阿厌,你不信皇兄?”君无玦坐在床沿边看着君无厌抱手枕膝缩着发呆的模样说。
君无厌呆呆地转过头眨眼看他两眼又感无聊地收回,最后落到窗外的枯败的梧桐树上。
像听不懂的稚童。
澹严台上前诊脉后回君无玦:“殿下这是受的刺激太大被动触发了自我保护……对您错乱了部分记忆和情感。”继续说下去也不会得到君无厌的信任。
梦魇时求死的心和蒙昧间呢喃着那名字后的呕血,都是无法诉说的重重心事。
爱得太深,爱得太重,压过了所有意志。所以君无厌从压抑窒息挣醒那刻唯一的一句话就是……阿兄会孤零零的啊。
闻者见者谁能不落泪,谁能不心酸痛惜。
他们见不到帝王的辛苦,无法得知帝王踌躇谋算时心中的所想所痛,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儿,求死都得不到安稳。
之后一月,君无玦寸步不离守在君无厌身边,亲力亲为地照顾他。白日寝殿批奏疏,眼中只注视他,夜里亲喂汤药,细语中艰辛剖析着过去所有不能言,数着桩桩思念。
但到底,太迟了,经年谎言无数,信任早已耗干,负人负己,君无玦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恍惚了是否是在为了挽留君无厌而在撒谎。谎言太多成瘾了,自己都不信了。
每一句话都苍白干瘪,想分清真假需要耗费无数心力,君无厌早已困乏,不若不去想,只当从没有。
***
十二月二十,君无玦带着好容易好转一些的君无厌在宫里散步,两人走着就走到一处无比熟悉的地方。
这地若要君无玦形容,这处是他的阴暗,而对于君无厌,这是他的恐惧。可现在,事情有些失控。
——孝泰殿,长灯燃眠处。
君无厌无神的双眼在望见眼前一切时,瞳孔不由微微瞪大。
“这便是,朕…最深最阴暗的了,你见此仍不信,我放你离开。”君无玦松开牵着君无厌的手,转而抚摸上他侧脸,神色不舍而复杂。
这些时日他做尽了一切身为明君、身为兄长、身为光风霁月能做的所有,却得不到一丝君无厌的回应。他知道君无厌是信他的话也理解了,不然也不会有如今这相安无事的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