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重要or值得 (4/6)
他看着那些水花在灯光下碎裂,突然想起沈书新画室的江景阳台。
此刻大概正落着雨,雨水打在玻璃上,像谁在哭。
“谢了。”他把水杯放在台面上。
转身走出卫生间,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画夹里的作业是幅未完成的静物。
陶罐、水果、衬布,线条僵硬得像铁丝。
沈砚坐在书桌前,捏着画笔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炭笔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像条垂死挣扎的蛇。
手机屏幕亮了下,是沈书发来的照片。
阳台上摆着盆风信子,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花市老板说这品种好养活,等你放暑假回来,应该能开花。】
风信子。
去年夏天沈书在旧货市场淘的那盆,被他养死了。
当时他蹲在院子里埋花根,沈书蹲在他旁边。
说“明年再买新的”,手指悄悄勾了勾他的掌心。
现在那盆新的风信子,正开在他看不见的阳台上。
“操。”沈砚低骂一声,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带倒的椅子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宋文立追出来时,只看见沈砚冲进夜色的背影,像道被风吹散的烟。
学校后门的酒吧震耳欲聋,沈砚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三杯空了的啤酒杯。
酒保看他年纪小,劝他少喝点,他却把钱包拍在吧台上,说“再来一杯”。
酒精没让他暖和起来,反而让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他盯着杯壁上的水珠,像在数沈书离开的天数——十七天。
——
十七天前,沈书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抱了他。
那天的风带着玉兰花的甜香,沈书的下巴抵在他发顶,说“等我安顿好就接你过来住几天”,指尖划过他后颈时,带着点舍不得的痒。
现在那棵梧桐树的叶子该落光了吧?
沈砚摸出手机,屏幕的裂缝划过沈书的头像。
沈书站在新画室的阳台上,背后是灰蒙蒙的江面,嘴角的笑有点勉强。
他想打个电话,手指却在拨号键上僵住。
上次视频时,沈书的眼底有很重的青黑,说新画室的隔音不好,总被隔壁的装修声吵得睡不着。
他其实想说“我过去陪你”,话到嘴边却变成“那你戴耳塞”。
沈书当时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镜头晃了晃,大概是去擦眼泪了。
“一个人喝酒?”张眠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旁边,身上带着烟味和烧烤味。
“宋文立说你不对劲,果然在这儿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