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直等你 (2/5)
廊桥彻底收起时,沈书的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看着那架飞机缓缓滑向跑道,引擎轰鸣着刺破云层。
他不知道沈砚为什么要走,不知道他去伦敦做什么,更不知道那句“别找我”,是不是意味着永远不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公司的电话。
他接起来,听见总监在那头问:“沈工,昨天的设计稿改完了吗?客户上午就要看。”
“……嗯。”他应了一声,挂掉电话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回到家时,屋子里还弥漫着乌鸡汤的余温。
沈书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设计稿,可目光落在空白处,浮现的全是沈砚低头刷题时的侧脸,是他吃蛋糕时突然皱起的眉,是他说要去参加讲座时,避开自己视线的眼睛。
鼠标点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修改图纸上的线条,可改着改着,指尖就悬在了半空。
屏幕反光里,他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像个被丢弃的孩子。
“别找我。”
沈砚怎么敢?他怎么能?
他们一起在樱花树下拍照时,沈砚踮起脚亲他的嘴角,笑着说“哥,明年我们还来”。
他们窝在沙发上看恐怖片,沈砚吓得钻进他怀里,嘟囔着“有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就在三天前,沈砚替他挤好牙膏,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背上说“哥做的早餐最好吃了”。
那些温柔的、亲昵的、带着温度的瞬间,难道都是假的吗?
沈书合上电脑,起身时带倒了椅子。
他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走,手指抚过沈砚用过的马克杯,看过的书,叠过的衣服,每一样东西都带着少年的气息,却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玄关的鞋柜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左边那张里,刚到沈家的沈砚缩在他身边,眼神怯生生的,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右边那张,樱花落在两人发间,沈砚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侧脸的红晕比花瓣还要艳。
沈书拿起右边那张照片,指腹摩挲着沈砚的笑脸,突然想起沈砚说要去参加学术讲座的那天晚上,他失眠了很久,凌晨时偷偷去看他,发现少年趴在书桌上,手机屏幕亮着,是招聘软件的页面。
当时他以为是学习太累,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在找兼职。
他在找离开的路。
沈书把照片按在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胃里突然一阵翻搅,他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眼下的乌青比沈砚离开前还要深。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
这副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平时冷静自持的模样。
手机又响了,是物业打来的,说楼下反映他家阳台漏水。
沈书捏着手机走到阳台,看见水滴正顺着空调外机往下淌,是沈砚昨天浇花时没关紧的洒水壶倒了,水漫过托盘渗了下去。
他沉默地关掉水龙头,把洒水壶放回原位。
壶身上还留着沈砚的指纹,浅淡的,像从未存在过。
挂了物业的电话,他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
秋天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像极了沈砚有时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又雀跃的样子。
他们是在福利院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