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3)
第14章
近距离开枪带来的耳鸣久久不散,林景崇下意识用一只手捂住耳朵,看向被秦惕一枪击毙,正缓缓倒下的“女人”。
时涢怔怔看着秦惕,他想说点什么,但秦惕沉稳收枪的动作,流畅得近乎冷酷,又让全部未成形的言语堵死在喉咙。
可开枪瞬间,被秦惕反握住的手腕,连骨头都差点被捏碎。
女人的身体像沉重沙袋,轰然倒在走廊中央,发出一声闷响。
青年眼睛因暂时失去焦点而剧烈颤动,随后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锁定持枪的秦惕,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崩溃。
走廊深处惊惶窥视的目光如影随形,秦惕在注视下走上前,青年半退一步,膝盖发软跌坐在地,蹬着腿往后挪,最后退无可退,整个后背撞上走廊墙壁,他蜷缩起来,仿佛面前的男人是什么极恶之徒。
虚无缥缈的亡魂呐喊在枪声落地后归零,尖叫声把他撕扯了回来,直面现在血淋淋的现实。
补给站幸存者的恐惧如芒在背,秦惕却只扫过一眼女人尸体旁的青年,将注意力放在女人皮肤逐渐失去“生机”的黑色纹路上。
这与顾澄他们的尸体不太一样。
如果他的记忆还可靠的话,他看着那四具尸体在中枪后开始急速消解,黑色玫瑰纹路在皮下激烈翻滚,皮肉极速腐烂脱骨。
没有玫瑰和荆棘藤,队友的尸体以一种秦惕无法描述的方式,化为一滩血水,连白骨都不剩。
是什么变种吗?
或者是……什么半成品?
女人从房间拖出一条血路,秦惕顺着看回去,却不自主将目光放在血路旁的时涢身上。
刚刚那一秒,时涢想来拿自己手中的枪。
那句短促又坚定的“我来”像幻听,却又真真切切传进秦惕耳朵。
不是请求或者询问,而是一句声明。
迎着秦惕的眼睛,时涢没有丝毫避讳,直直望过去。那眼里没有对他的恐惧,更没有诘问,只有近乎坦荡的同担决心,还有夺枪失败的后怕。
他怕什么?
该怕的是自己才对。
时涢的胆识早早超过秦惕对天空城的刻板印象,到底是什么让他敢接过枪,背起这个在主流社会里,被认定为“杀人”的行为?
秦惕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面前的尸体上,他缓慢蹲下,与青年处在水平位置,或者更低,脸上糅杂的,是青年看不明白的情绪。
“你姐姐……”秦惕被什么哽住,吐了口气,将陈述转为疑问:“你看到了吗?”
他不想再用自己的判断去定性这件事。
“我……”青年木讷地看着眼前那具尸体,惊魂未定,“看到了……”
他没再继续问,撑着膝盖起身,背影又恢复惯常的冷硬,时涢活动了一下刺痛的右手腕,几分钟前短暂昏厥带来的头晕目眩依然存在,但身后林景崇的探寻更加难以忽略。
“我去找火和容器。”出乎意料,林景崇推了推眼镜将所有疑问和恐慌压回去,“得尽快处理,说不定是什么变种,感染风险不确定。”
时涢朝他点点头,“变种”这个词让他心底一沉。
奥赛亚东那些未腐烂的尸体,白霄也说过,怀疑是变种病毒。
林景崇自告奋勇包揽处理尸体的任务,将两个人推出幸存者虎视眈眈的打量。
再待下去,他真怕会起什么冲突。
休息室被时涢落了锁。
那件准备给他垫床休息,又被他盖在秦惕身上的白大褂现在静静躺在床上以及……秦惕屁股底下。时涢也累得浑身无力,坐在他旁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干涸的血迹还残留在他脸和手上。
此刻也没有精力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