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2/3)
“你休息一下。”一片静默里,时涢缓了几口气才开口:“我们待会儿就走。”
秦惕转头看他,时涢脸上也有化不开的疲惫,但他也看过来,继续说:“就我俩,我开车,你去后座睡觉。”
左肩绷带处渗出不少血,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裂开了,像刚刚那个噩梦最后,生硬闯入灰白视野的红。
他脸上还有没擦过的鼻血,秦惕张了张口,没同意也没拒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伤口裂开了,我帮你重新处理一下。”
“绷带和药在外面。”时涢没有戳破他想转移注意力的心思,“没什么事,之后再说。”
他说完,手指不自觉动了动,血已经风干了,附着在皮肤上很不舒服,秦惕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站起来走近他前面睡着的墙角,把他喝过一半的水拎起来,递给时涢。
“清理一下。”
时涢擡头,接住水,笑起来:“你眼里怎么那么多活。”
这话说得揶揄,却没什么恶意,秦惕只“嗯”了一声,情绪不高。
“你的鼻血怎么回事?”
拧瓶盖的动作顿住,秦惕站在他面前,表情和之前在休息室问是不是在编谎话骗他时没什么两样。
看得时涢想挠头。
时涢眨了眨眼,脸和肩膀都瞬间垮了下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套我话吗?”
他脸上一副“我脑子真转不动了”的样子,秦惕会心一笑:“你管什么时候呢。”
时涢没起身,留给秦惕一个毛茸茸的头顶,低头拧开水,要往右手倒时,踢了踢眼前的脚:“一边去。”
“哦。”
秦惕从他面前走开,重新坐回床边,手摸向旁边的枪,明知故问:“你刚才想干什么?”
他只是想确认。
确认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谜题,底线究竟在哪里。
手上的动作没停,时涢搓洗完右手,擡起来胡乱擦着脸上的,他没看秦惕,语气像讨论天气:“你擡枪的时候,手在抖。”
拆卸弹夹的动作顿住,秦惕低着头,又把那截装了回去。
“我不知道鼻血到底怎么回事,你应该也看出不对劲了。”瓶底还剩点水,时涢拧好瓶盖捏在手里,“更早之前,天空城第一例玫瑰虫感染的人,是我邻居阿姨,警报拉响之前我也流了鼻血。”
不知道是真的无力纠缠还是孤独感作祟,秦惕成了时涢沉睡乡土唯一的见证人。
很多无处可放、被暂时搁置隔绝的情绪在疲倦汪洋里翻涌,未找到落点之前,疯狂钻进每一丝裂隙,挣扎着要喷涌而出。
这具陌生但天生属于他的身体在意识催化下揠苗助长,如果不是秦惕,如果是其他人,时涢不敢想这副病弱身躯会给自己带来多少不可挽回的危机。
在走廊昏厥的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除了跟着秦惕,所有单独行动的计划,都会让进入人类基地这件事充满更多未知风险。
“我的身体你也看见了,一路上像个病秧子,都是你在照顾我。”话里除了自嘲外,还有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不甘,时涢手里的瓶子被捏得直作响,“你倒下的话,那事情才是真正的不可控。”
可他也不想问秦惕那些……“症状”,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当下让秦惕立刻从梦魇里挣脱是很不现实的事情,在场几个人里,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其他两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开枪的样子。
“那你胆子还挺大。”秦惕收起枪,又不自觉被时涢肩膀上的伤吸引,“走吧,我去车里帮你处理,车我开。”
他没再追问鼻血的事情,甚至没去思考,比起厘清真相,秦惕迫切需要放空几秒。
时涢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擡起来,不确定地问:“你真的没事了吗?”
“没那么严重,基本认知还是有的。”秦惕等着他起来,“我之前和陆静说过,今天我单独带你走。”
他算是亲口承认之前那个“停滞一天”的计划是幌子,也没有继续和陆静林景崇同行的打算。
毕竟他俩也不是什么安分幸存者,一个是研究所出逃的“重要样本”,另一个身上还背着几条人命,和亡命徒也没什么差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