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2/3)
“你好好考虑,”劳拉何尝没有恻隐之心,这么多年“幼年意识体”这几个字一直刻在自己脑海里反复灼烧,“天空城在筹备局部重启。”
她将面前一份志愿者协议推了过去:“我们希望你能协助希尔塔进行意识稳定测试。”
劳拉博士的意思不言而喻,希尔塔研究所不再将他视作需要回收的样本,甚至亮出志愿者协议来告诉他,去留由他自己做决定。
希尔塔研究所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历经几代人才做出成果的火种项目,时涢从小就生活在天空城,是意识稳定测试最合适的人选。
“我不愿意。”时涢态度很坚决,他不想再掺和官方那点上不了台面的明争暗斗,“既然天空城还对外开放意识上传资格,你们大可去挑选合法志愿者,而不是在一个一心想离开天空城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我想,你们说的签字,我一个也签不了。”时涢笑着挺直上半身,“我只参与过‘渡口’调查,该做的已经做完了。”
“至于之后会做什么,不牢费心。”
办公室内一时寂静非常,秦惕扬眉开口:“如果……你们谈完了的话,我们就去做别的事情了。”
“我带你们去。”劳拉暂时放弃把时涢列入正规队伍安置,“我也想跟时涢谈谈。”
劳拉站起身,郑开诚自觉退开。
“渡口”幸存者被希尔塔研究所接手,伯里斯赫然在列,一改往日嚣张模样,在隔离室里像个提线木偶。
看清楚那张脸时,时涢脚步顿住,身后的秦惕差点撞上他。
“您确认他们没有传染性?”时涢轻声问身旁的劳拉。
“检测结果为阳性,没有感染症状,也不具备传染性。”劳拉微微点头,通过审讯室玻璃严肃道:“近几天他们都没有进食行为,对任何事物没有反应,但身体机能却更加稳定,这不合常理。”
时涢若有所思,视线落在伯里斯脖颈伤疤处:“您认为,玫瑰虫对人体机能有延续作用?”
“没错,或许那位赵先生也是如此认为。”劳拉赞赏地莞尔一笑,“不过结果与理想差距过大,他们已经不算是生物学上的人类。”
“那是什么?”时涢隐约有些猜测,在专业人员面前不敢多说。
“不属于任何已知串行,”劳拉眉头紧锁,“可能是玫瑰虫创造出的……新生命。”
“我觉得……”时涢声音平淡,缓慢接话:“新生命不是‘他们’,有没有可能玫瑰虫不是什么病毒,本身就是一种生命?”
“哦?”劳拉扬起笑,鼓励他说下去,“为什么这么想?”
看她表情时涢就知道劳拉博士不是第一次听这个说法,他试探着问:“您认识霍文斯教授吗?”
“认识。”
“他曾经让我在玫瑰虫理论研究方面查找神秘生物数据,”时涢回想着霍文斯给他论文的批注,“教授或许知道更多内情,可能涉及玫瑰虫生命形态的多样性。”
“他倒是会引导。”劳拉赞赏地点头,“霍文斯是第一个提出‘高等生命论’的研究员,这过于荒谬,没有人赞成,你觉得呢?”
她在认真探寻时涢的视界,好像觉得他看到的比科学理论更接近真相。
“高等生命……”时涢喃喃自语,望向玻璃后的伯里斯,“‘忒修斯之船悖论’。”
霍文斯教授暗示的方向一直是神秘生物演化,他们之间没有规律,多数只是传说,却以人的形态不断学习仿制,如果时涢思维没有脱轨,他想告诉他的应该是这个。
“渡口”幸存者与这个悖论并无不同,当一个人失去原有意识和生命力,由病毒取而代之,“人类”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定义“它”。
当忒修斯之船所有腐朽木板都被替换,它是否还代表曾经英勇无畏的赞歌?
“玫瑰虫将人分为两类,一类是大多数,接触感染源便会因此丧命,”劳拉朝他会心一笑,缓慢道:“另一类,是活下来的少数,抗体携带者和‘他们’。”
时涢有些诧异:“您是觉得,后者都是同一类”
如果“抗体”只是一种不完全的取代,眼前这些幸存者不过是一种“过程”,那玫瑰病毒就不止是病毒这么简单。
以劳拉的资历,她能说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必然有她的依据。
“你是周锦绥博士曾经力排众议,不惜模糊道德边界也要送进天空城的孩子,我想,奥赛亚东被玫瑰封存的旧数据,或许才是玫瑰虫真正的定义。”
时涢没接话,转身看了眼似乎在走神的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