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3/3)
回临时住所时已经很晚了,时涢冷得胸口打颤,秦惕非得从主城研究所送到这里。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时涢望着眼前空旷的街道,轻声问他。
“明天……”秦惕心不在焉地往前半步与时涢短暂并肩,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早上六点。”
“总部在兀斯塔?”
“嗯。”
暗自松了口气,时涢停下脚步擡头示意秦惕看前面的建筑:“我到了。”
“送你到门口。”
“秦惕,”时涢无奈放慢脚步,让秦惕再次跟上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嗯。”秦惕声音有点闷,“你说。”
在劳拉与郑开诚一唱一和说完那些话的瞬间,时涢其实犹豫过,可这一切与最初的计划背道而驰,劳拉口中所谓同频训练一旦开始,可支配的时间会大幅度减缩,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意识与身体的磨合上。
斟酌许久,时涢停下脚步:“你和艾瑞赛尔,到底在做什么?”
云州,污染区警戒哨所。
哨塔内值班哨兵刚点燃火炉,搓着手眺望无尽黑夜,唯有电力塔垂死挣扎的亮光在告诉他们同胞尚在。
云州陷入污染漩涡已久,巡逻队伍尖锐示警口哨声刺破长空。
“楚弥……”通信频道内,战友虚弱的声音传入植入式终端,瞬间流淌到四肢百骸,“有大雁……别出来——”
调用声戛然而止,恐惧的余韵在炉火中炸开。
万物凋敝,玫瑰虫肆虐的地表怎么会有候鸟?
楚弥僵硬地拿起远视仪,黑点在混浊夜空扇动羽翅,像一颗颗坠落的漆黑陨石砸向唯一有人类气息的哨所。
她放下工具,一遍遍调用哨所,一次次无人回应。
抽屉里,冷藏管泛着寒意。
如果他们连抗体都来不及注射……又或者,给她的通信是他们唯一争取来的时间。
楚弥咬咬牙,取出抗体先给自己扎了一针,抖着手打开保险箱权限锁,金属保险箱弹出一块银色铭牌,湛蓝眼底映出的却不是她的名字。
她忘了自己为什么有打开保险箱的权限,也不知道在送死前为什么要把这块铭牌戴在脖子上。
像一个很久之前就设置好,濒死时才会被出发的指令。
地表第一缕日光撕裂黑夜,防护服裹住的脚跨过哨所尸体,缓步停留在靠墙跪地的楚弥面前。
她身上没有玫瑰纹,只有身旁大雁尸体旁生过来的荆棘藤。玫瑰藤绕着她的手臂,将那层仿造皮肤绞出裂痕,露出一点冷硬金属。
全副武装的白色隔离服人员弯腰取下那块铭牌,拇指重重擦干上面干涸的暗红,熟悉的名字在微光中闪烁。
晨风吹起白色绒毛,更多羽毛被血液黏在地上,被肆意生长的玫瑰枝桠绞成一团。
玫瑰在晨曦下疯长、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