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暗涌 (3/3)
梦里是冬天,很大的雪。他站在一片茫茫的雪地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色。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分不清天和地。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该往哪走。
然后有人从身后走过来,脚步声很轻,但雪地会记录每一个脚印,嘎吱嘎吱的,由远及近。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走了。”那个人说。
凌烬没有回头,但他跟着那个人走了。雪地上有两行脚印,一行大的,一行小的,大脚印在前面,小脚印跟在后面,像是两条平行线,一直延伸到天边,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雪还在下,落在脚印上,一点一点地把它们填平。但刚填平,新的脚印又踩上去了,深的,浅的,大大小小的,一层叠着一层,像一首没有人能读懂的诗。
凌烬在梦里走了一夜,醒来的时候,手还保持着被人握着的姿势。掌心朝上,五指微曲,像是真的握过什么。但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凉凉的,从指缝间溜走,一点痕迹都不留。
他把手攥成拳头,攥了一会儿,又松开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雪停了,阳光很好。远处有鸟叫,不是麻雀,是另一种鸟,叫声清脆,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喊谁起床。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穿上鞋,走到窗前,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雪已经开始化了,水滴从枝头一滴滴落下来,落在下面的石板上,啪嗒,啪嗒,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敲木鱼。一滴水正好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凉的,溅开了一小朵水花。
他没有擦,就让那滴水在手背上待着,慢慢变热,慢慢蒸发,最后只剩下一个圆圆的、淡淡的水痕。
那个水痕很快就干了,和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