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伏击 (1/5)
伏击
同一时刻,北疆。
驼峰岭,作为中原与北边匈奴聚集地的过渡地带,因形若巨驼伏地而得名。主峰南北两座驼峰高逾千仞,驼鞍处天然凹陷成十里峡谷。若大梁军队将其占据,则能通过北侧断崖凸起的巨石,俯瞰观察三十里外草原骑兵动向。反之,若被匈奴侵占,那么敌人将能借助峡谷内九曲十八弯的栈道,突破梁军防线,直逼乌蹄城。
加之驼峰岭山体陡峭,岩缝荆棘遍地,因地形可攻可守,因此成了一道兵家必争的咽喉要塞。
顾焕伏在碎石与荆棘之间,额头沁出热汗。
六月的尾巴,北疆边境终于有了些许热意。
悬索涧,呼啸的罡风卷着千年未散的杀气在峭壁间尖啸,横亘山涧的悬索桥如垂死巨蟒,碗口粗的陨铁链裹着铜绿,桥面残存的柏木板不过三指宽,在风雨的侵蚀下腐烂发霉。
赵岩重重呼出口气,地面沙石被他吹起,糊了他一脸,他哑声不悦道:“太子殿下,兄弟们已经在这里守了快一日了,您确定匈奴会从这里经过?”
他满含讥讽,嗤笑道:“可别您辛辛苦苦‘策划安排’,最后什么也没等到,还误了军情。”
顾焕淡淡的瞥了眼五大三粗的男人,薄唇紧抿,眸中露出冷意。
赵岩是赵修淮的副将,赵修淮救过他一家老小的命,因此他对赵修淮忠心耿耿。
赵修淮早年与赵家不和,甚至被扫地出门,赵岩虽然不清楚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依然忠心耿耿地站在赵修淮一方。他看不惯赵老丞相的迂腐固执,因此连带着那些对赵修淮冷漠无情的赵家人,也是打心底地讨厌。
而在赵岩眼中,顾焕虽是太子,但有一半血脉来自赵家。在皇宫时不曾过问一句在边关出生入死的舅舅,现在祸到临头,却知道来北疆找赵修淮帮忙。
赵岩唾弃厌恶顾焕的行为,赵修淮却三令五申要敬重顾焕。
赵岩不理解,心里不忿,勉强照做,也因此言语和态度上时常嘲讽。
顾焕知道赵岩对自己有意见,甚至很多赵修淮带出来的兵也不待见自己,不过顾焕并不在意。
顾烨觊觎着顾焕的太子之位,可他背后的周家却想要这大梁的天下。
如今的丞相周文庸,也就是顾烨的外祖,勾结匈奴,引狼入室。
明德帝昏迷不醒,危在旦夕,顾烨与周皇后对周文庸来说,不足为惧。
探子最新来报,周文庸已经丧心病狂地将二人囚禁起来。
帝位几乎唾手可得,除了远在边关的赵修淮,这是周文庸最大的心头大患。
赵修淮对赵家冷漠,但忠于大梁,他像是一堵不可撼动的高墙,是大梁最为牢固的依靠和后盾。
周文庸若想要顺利登基,第一件事就是铲除这位镇北大将军。
“真不知道将军为何要信他这胡话。”赵岩不满地朝身侧的士兵嚷道,一点都不担心顾焕能听到,“什么大漠里的狐貍说匈奴要偷袭我们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简直是危言耸听扰乱军心。”
赵岩越说越激动:“我看他是当太子当魔怔了!想要在镇北军站稳脚跟也不至于这样吧!”
同伴程平拽了拽他的盔甲,示意他小点声。
赵岩轻蔑地瞥了眼顾焕阴沉的脸色,嗤笑道:“现在他就只能依仗咱们将军,寄人篱下,就算是太子也得低一低头!更何况这太子之位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顾焕握剑的手因为隐忍而青筋暴起。
约莫七日前,他在营地角落偶然听到两只沙漠狐貍议论着匈奴即将大军压境的事情。
尽管这很匪夷所思,但顾焕鬼使神差地信了,甚至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赵修淮。
后来回头细想,顾焕也觉得自己像那种异想天开、因为得不到他人重视而开始使用鬼神手段的疯子。
好在赵修淮并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只是再三向顾焕确认此事后,听从了顾焕的建议,并派了两拨人分别探查周家与匈奴的动向。
匈奴与周文庸的关系藏得很深,不过还是让赵修淮查出了些许蛛丝马迹。
周文庸给了匈奴镇北军的布防图,匈奴打算翻过驼峰岭,从后方偷袭镇北军大营,届时再趁乱从正面攻击,拿下驼峰岭主动权后,他们便能直接调军穿越山谷,踏平大梁边境城池。
当然前提是镇北军不知道已经出现叛徒,并且没有提前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