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伏击 (2/5)
匈奴行动当日,赵修淮派兵埋伏,顾焕主动前往。
彼时大营中的将领无一不反对,表面担忧他的安危,实则明里暗里地嘲讽。
顾焕就这么处在人言风波最中心,耳边是无尽的冷嘲热讽。
即使是这样,他依旧脊背挺直,那神态,是大梁太子所有的高傲和气节。
原本犹豫的赵修淮瞬间明白了顾焕心中所想,于是没有多加阻拦,只是又多派了几名亲兵守在顾焕身侧。
最开始时是按照计划行动,每五十人一组的小队深入驼峰岭,从匈奴必经之路埋伏,赵岩则带人伏击匈奴主力。
只是半道顾焕突然要求前往悬索涧,那里是驼峰岭西南侧的一处隘口,涧底暗河汹涌,唯有一座破破烂烂的悬索桥横跨天堑,几乎无法通行。
赵岩自然不肯,顾焕也不强求,只说自己带人前往即可。
赵岩不同意。
顾焕只道:“匈奴狡猾奸诈但只擅骑射,悬索涧凶险异常,你只需要给孤五十弓箭手,孤便能将他们尽数消灭。”
“您就这么确信匈奴一定会从那里走?又是那些动物告诉你的吗?”赵岩毫不客气道,“简直不知所谓!无稽之谈!若行军打仗只靠您这些乱七八糟的鬼神之说,军营便也不需要将领带兵打仗了,带几个神棍到前线开坛做法,撒点符水就能横扫千军,不费吹灰之力取敌人首级!”
顾焕冷冷地盯着他,亦是神色倨傲:“你若不信,大可以不必跟来。”
赵岩顿时哑口无言。
知道顾焕通晓动物之言的人是少数,几乎是所有人都对此保持怀疑的态度,但每次顾焕说出的都是事实,这让人不得不得信。
更微妙的是,赵修淮对这种事情接受度极其高,甚至对顾焕保持完全信任的态度,令一众手下满头雾水,拿捏不清到底该如何对待。
僵持片刻,赵岩还是给顾焕拨了人,并且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埋伏在主乾道的还有其余两位经验丰富的将军坐镇,只要计划顺利,不会有什么差错。
赵岩此次主要任务是保护顾焕的安全,虽然不情愿,但军令不可违抗。
悬索涧,阴风呼号,漫入鼻腔的是腥臭的水汽。
远处,有狼烟飘起,细细辨别,似乎能听到冲锋陷阵的号角。
赵岩按捺不住,恨不得生出翅膀落到战场杀敌,因而也越发不待见执意要守在这里的顾焕:“若是贪生怕死,太子殿下直说便可,卑职定然会派人送您回安全的大营,何须连累我们在这里当逃兵!”
同伴已经汗流浃背,目光来回落在顾焕与赵岩之间,脑子疯狂转动,心里大骂赵岩口无遮拦。
“你说的没错,在这里枯等的确浪费时间。”顾焕摸索着佩剑剑柄的花纹,话锋一转,缓缓道,“匈奴有镇北军关于驼峰岭的布防图,但西北方已有小队做好伏击准备,峡谷正面战场亦有千军万马守株待兔。山林小道忽略不计,天堑险峻,除非飞天遁地,都则以匈奴山林作战的能力,很难突破防线。”
顾焕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你们做的反击与防卫已经算的上是滴水不漏。”
赵岩嘴角刚刚扬起又立刻压下:“不用您说,卑职自然也知道咱们将军思虑周全,用兵如神。”
顾焕:“但你们低估了匈奴的狡猾。”
山崖下滔天黑水发出怒吼,几乎盖住顾焕的低语。
赵岩蹙眉道:“什么?”
顾焕:“悬索涧唯一的阻碍是无法通行,但只要平安度过,那就不需要大费周章,匈奴可以直接绕到前方,前后夹击,打你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索道荒废近百年,且不说锁链是否结实,就那木板,只有找死的人才会往上踩。”赵岩讥讽道,“殿下,您多虑了。”
顾焕轻声质问:“谁说匈奴想不出办法?”
赵岩下意识反驳。
顾焕抢先开口:“前不久你们与匈奴大战,死伤不算惨重,但也遣不出多余的将领坐镇。孤知晓你们想去前线,孤也不加阻拦,有意者尽管去。”
他带着些许冷意的目光缓缓扫过身后众人:“即便只剩十人,孤也守得住这悬索涧。”
远处传来声响,惊起一行飞鸟。河水奔腾汹涌,咆哮声震耳欲聋。山涧的风越发急躁,掀起沙石,打在人脸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