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善念 （4/4）

人群掩面窃窃私语时脸上的惶恐不安以及嘲弄讽刺，更是将黒蛟从前的拼死守护衬托得万分可笑。

顾擎的野心不止于此，他打着为民除害斩妖除魔的名头，趁黑蛟虚弱，联合流亡至此的术士深入对方藏身的山林将其捉拿。

往后的日子对黑蛟来说是无尽的屈辱和折磨。

锁链加身，抽筋剥皮，汲取灵力，痛苦没有尽头。

顾擎听闻龙角可制成召天神下凡，号令千军百战百胜的神器，便将其残忍砍断。

那一夜，旷野之上仿佛再次响起龙吟，只是这次哀戚绝望，充满痛苦。

顾擎用一切行得通的方式压榨他剩余的价值，壮大自身。直到军队从这里出发，踏过群山，淌过河流，最终驻扎在中原最繁华之地。

奄奄一息的黑蛟在途中被无情丢弃，但天无绝人之路。

战乱带来的杀戮与怨恨弥漫天地，魔种借此托生。曾经一方天地的守护者，在背叛的痛苦中，一点点消磨掉心中的善念与期盼，最终借助魔气，走上偏执与毁灭。

幻境开始坍塌，时而是黑蛟守在无尘河边，温柔地注视岸上百姓的模样，时而是战火纷飞尸横遍野的大地，但更多的是黑蛟被关押在潮湿阴暗的地牢中，被砍断龙角的情形。

画面一转，汉白玉铺就的长阶之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侍卫和内侍的尸体，鲜血蜿蜒而下，浸透了华贵的地毯。

已是耄耋之年的顾擎坐在龙椅之上，身披明黄龙袍却早已不复当年的锐气与张狂。

大殿内，站着的是浑身魔气翻涌，眼神冰冷狠戾的方无尘。他额角的伤口依旧狰狞，魔气萦绕其中。

“你毁了我大梁国都，屠戮我皇族子孙……”顾擎目光浑浊，充满了疲惫与深沉的悲凉，“说吧，究竟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大梁的百姓？！”

顾擎虽心狠手辣，但不可否认，他是一位明君。在他的治理下，大梁王朝迅速从战乱中恢复，百姓安居乐业，天下稳定太平。

但方无尘为仇而来，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在京城散播瘟疫，用魔气蛊惑人心。短短半年，昔日繁华的帝都便乌烟瘴气，暴虐、猜忌、杀戮在各种角落上演，暴动四起，秩序崩坏。

他不仅要顾擎死，更要毁掉顾擎最在意的江山社稷。

往后的整整一个月，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太祖皇帝经历了人生中最可怕的折磨。魔气在顾擎体内日夜不停地肆虐，侵蚀他的五脏六腑，啃噬他的魂魄，直到顾擎死亡。

而方无尘的复仇远不止于此，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顾氏子孙，只要沾点关系，一律格杀。

但顾擎不是任人宰割的性格，当端倪将将出现，他便暗中搜索招揽专门克制妖邪的能人异士。

顾氏最后的血脉被这群人救下，方无尘也在他们的穷追不舍中选择与之同归于尽。

看着眼前法术炸开的耀眼光芒，雩之喃喃道：“原来无名山中被当做阵眼的龙角是他自己的。”

顾焕沉默不语。

雩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思索半天，最终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一切都是你祖先所为，与你并没有关系。”

“可他却因此享受到荣华富贵，掌握天下大权。”嘶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雩之猛地转身，将顾焕护在身后。

浑身黑气，面色苍白的方无尘站在他们侧方。他穿着宽大的袖袍，颈侧脸颊隐隐有鳞片浮现，额头的伤口早已结痂，只余丑陋的断角。

顾焕拍了拍雩之的肩膀，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