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归山 （3/4）

顾焕在一旁看着，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

嘭——

亮光划破夜空，随即在墨蓝天幕上轰然炸开，化作万千流金，如同碎星瀑布般绚烂倾泻。

阿烁惊喜道：“是烟花！”

雩之情不自禁地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怎么会有烟花？”

顾焕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向夜空：“前几日听你提起，喜欢人间这样热闹绚烂的景色，我便让人去置办了。”

身侧人仰着头，清亮的眼眸映满璀璨的烟花与皎洁的月色，流光溢彩，漂亮得令人心折。

手指被温热的掌心握住，顾焕微微一顿，反手牵住雩之，拇指在对方手背蹭了蹭。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却不自觉地向彼此靠近。

身后，喝醉的白霄将脑袋搭在阿烁腿上，在他身上不停地拱。

阿烁不胜其扰，用力将他推开。

烟花绽放的声响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银光闪过，阿烁惊叫道：“大人！白霄化形了！”

银光消失，约莫十岁的小童躺在地上，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浑身泛着粉色，精致的眉眼已能窥见未来的俊朗。

“快！给白霄找件衣服。”阿烁咋咋呼呼地要去扶醉酒的白霄，却不想对方站起来快有他那么高，差点将他压垮，他接连倒退，拂掉桌边的碗筷：“玄、玄玉！我快拉不住白霄了！”

*

月上中天，闹了半宿的白霄和阿烁被玄玉强制送去休息。

月色皎洁，禾风园处处挂着照明的灯笼，视野倒还算明亮。

雩之叹道：“你这园子好大。”

顾焕道：“这里冬日的梅花开得也很别致。”

果然，雩之道：“那我们冬天再来。”

顾焕眼中闪过笑意：“好。”

雩之住的地方不远，阿烁非要和他同住一处，远远地就能看到院子里已经点亮的烛火。

雩之停下脚步。

顾焕问：“怎么了？”

雩之面露犹豫，顾焕戳了戳他的脸，雩之绷不住神色，笑道：“我有事问你。”

顾焕笑意不减：“什么事？”

“你以后会同我一起回天南山吗？”

顾焕一怔，他想过此事，但从未深思过。

朝堂、百姓、天下……就像雩之有他身为山神的职责，顾焕也有大梁储君的责任，诸多牵绊不是短时间内能割舍的。

雩之见他沉默，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忍不住想争取一下：“你现在寿命已非同凡人，若一直留在人界只会徒增非议。而且，你既已踏入此道，总需要个清静地方潜心修炼的……”

“我知道。”顾焕打断雩之，望着对方有些不安的眼眸，郑重承诺道，“雩之，我无法给你确切的时间，但只要我将朝中诸事料理妥当，将该尽的责任有所交代，我便随你回天南山，好不好？”

世俗喧嚣，钱权诱人，岂是一朝一夕便能割舍的，雩之并不太相信顾焕的话，但还是应了声：“好吧。”

他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焕心头泛起怜惜与心疼，他低下头，温柔地亲了亲雩之的嘴角：“不会太长时间的，我答应你。”

雩之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