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重逢 （2/5）

雩之送来的灵草所剩不多，他既然要治好顾炆，那便不能半途而废……

顾焕指尖缓缓划过舆图上西南那片崇山峻岭。

如果没记错，天南山也在这个方向。

*

出征的日子很快定下，明德帝亲临城门送行，旌旗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绵长的队伍如同铁灰色的巨蟒，在雪地中拖出长长的痕迹。

顾焕端坐马背，玄甲映着惨淡的天光，雪花纷扬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明德帝说着勉励的官话，百官垂首恭立，各怀心思，唯有挤在人群中的顾炆与陈江，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陈江：“也不知这趟西南之行是祸是福。”

顾炆宽慰他道：“皇兄有过战场经验，兵法谋略亦有天赋，蛮夷虽来势汹汹，却是抱着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之心而来，梁军只要抗过最开始的进攻，后面的便好解决了。”

陈江有些惊讶，没想到原本一直默默无闻的顾炆会有这样的眼界。

*

西南战事，与其说是两军对垒，不如说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剿匪。蛮夷们熟悉地形，惯用游击，主力从不正面交锋，今日劫掠边境村落，明日骚扰运输粮道，如同附骨之疽，虽不致命，却持续不断地消耗众人的精力与耐心。

顾焕坐镇云岭关一月有余，以雷霆之势击溃了敌方几次较大的集结，斩敌数千，算是稳住了防线。然而零星的骚扰依旧不断，清剿残余，安抚流民，重整防务，诸般琐碎事务千头万绪，一时间内竟无法抽身。

转眼已近岁末，边关苦寒之地，紧张的战事氛围里，艰难地透出几丝年关将至的微弱喜气。

顾焕按了按眉心，目光掠过桌案上堆积的军报，望向窗外被冰雪覆盖的连绵山峦，无法抑制的思念在心头蔓延。

帐内烛火轻微一晃。

顾焕敛了思绪，道：“有查到什么消息没？”

隐在暗处的身影骤然一僵。

作为暗卫中隐匿功夫最顶尖的存在，他没有想到自己甫一潜入便被察觉。

殿下何时感知敏锐至此？

暗卫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不露，利落地从屏风阴影中闪出，单膝跪地：“属下失职。依殿下所述，我等已详查西南各处名山峻岭，包括隐秘谷地，皆未寻得殿下所说的那座山。”

他斟酌着用词：“此地山峦多为密林，瘴气弥漫，迷雾深重，与殿下描绘之景相去甚远。”

帐内陷入沉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压抑的氛围让暗卫不由得屏住呼吸。

良久，上方才传来顾焕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再找。”

“是！”暗卫立刻应道，随即又想起一事，“不过……属下探听途中，偶然听闻一则消息，或有些蹊跷。”

“讲。”

“茶州境内有一县城，似乎爆发了瘟疫，但消息被严密封锁。属下是偶然听几个路过商旅低声议论才得知。”暗卫顿了顿，“更诡异的是，那县城本处温暖之地，今冬却百年不遇地降下大雪，唯独城外一座无名小山，非但未被积雪覆盖，反而青葱常绿，与周遭景象截然不同。”

顾焕翻看军报的手一顿，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微微蜷紧。

暗卫试探着询问：“殿下，可要属下派人细查此地？”

“查。”顾焕压下心中的急切，“茶州瘟疫一事，你再派两人前去核实。若情况属实，命他们持我令牌，暗中协助茶州知州调度物资，全力救治，控制疫情，同时将实情奏报朝廷。”

暗卫应了声“遵命”，身影一晃，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

帐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摇曳，在顾焕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指尖轻点在堪舆图云岭关的位置，随后缓缓向东北方向移动，最终停在标注着“茶州”的字样上。

两地之间，山重水复，官道曲折，粗略估算有一千二百余里之遥。即便是挑选良驹，最快也得五六日方能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