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番外二[番外] （2/7）

赵修淮心中微软，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老人佝偻的肩背，温声道：“程叔放心，我都知道。”

“你们长大了，也该去闯一闯自己的天地了。”赵程感慨了一句，随即想起正事，连忙将一直攥在手里的蓝布包袱递过去，“这是你婶子前两日赶做出来的两套新衣，料子厚实，针脚也密。出门在外，即便有钱，也终究不如自家人做的穿着舒心。还有两双鞋，纳了厚底，不怕磨，也不怕走远路。”

说着，又把怀里一个仔细包好的油纸包塞给赵修淮，“还有枣泥云片糕，你婶子记得你小时候爱吃，特意给你做的。”

他低着头絮叨：“只可惜时间仓促，只来得及准备这些。”

赵修淮心头暖意混杂着酸涩，低声道：“麻烦程叔和婶子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赵程摆手，声音又有些哽咽，“你与大小姐，都是我们夫妻俩看着长大的……”

提到已故的赵皇后，好容易整理好的心情又是一恸，赵程重重叹了口气：“不说这些，不说这些了。只要少爷您好好保重，老奴与你婶子，便比什么都安心。”

赵修淮：“好。”

暮色中，赵府门庭更显沉寂。

赵程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老爷……打算搬回云州老家去了。”

云州是赵家祖籍。

赵程声音更轻了些：“老爷他年纪大了，经此一事，心力交瘁，还是想着落叶归根。”

赵修淮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难怪这次回来，总觉得府里空荡了许多。

赵修淮：“何时动身？”

赵程：“就这几日了，东西已经在陆续收拾。”

赵修淮默然。

朔风城的寒风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吹到了心头。

尽管知道希望渺茫，赵程还是忍不住带上期盼，问得小心翼翼：“若是往后得了空，少爷也回家乡瞧瞧吧？”

赵修淮却只是笑了笑。

笑意浅淡，未达眼底，也未应承什么。

赵程心中明了，不再多言，只道：“天色晚了，天寒地冻的，少爷快些回住处吧，仔细着了凉。”

赵修淮点头，扬了扬手中的东西：“替我多谢婶子。此去云州，路途遥远，舟车劳顿，程叔你们也务必多加小心，保重身体。”

赵程连声“诶”着应下。

残阳最后一点余晖彻底沉入西山，天际只余一片混沌的灰蓝。寒风卷过空旷的街巷，吹得檐下墙角残存的枯草瑟瑟作响，更添几分孤清。相府门前的石狮子静默矗立，在渐浓的暮色里只剩模糊的轮廓。

赵程望着端坐马上的青年，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却不知如何开口。

还能说什么呢？

说其实这次老爷特意让人递信请你回来，只是想亲口告诉你，咱们要搬回云州。也想看看你，当面问一句，这些年独自一人在外边，过得到底好不好。

还是说老爷并非不疼惜少爷您，只要您肯低头认错，他便会原谅。

可赵修淮究竟做错了什么？不过是年少时心动，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

马蹄声轻叩青石路面，身披玄色披风的青年策马远去，缓缓融入京城冬日苍茫的暮色深处。

赵程远远望着，终是忍不住，倚着冰冷的石狮，老泪纵横。

寒风呜咽，卷走老人低不可闻的叹息与泪滴，也仿佛吹散了这高门大宅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

*

没几日，赵家举家搬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