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番外二[番外] （3/7）

朱漆斑驳的高门在冬日萧瑟里沉沉合上，牢牢锁住了过往的繁华与纷争。

赵修淮离京那日，天空飘起细雪，纷纷扬扬，如同送别的纸钱。

原先执掌北境兵权的大将军徐继业因决策失误，连丢数城，局势一度危急。所幸赵修淮力挽狂澜，还斩了胡人新王，狠狠地挫了胡人的气势。

皇帝罢黜了原主将，擢升其副手接替主帅之位，赵修淮顺理成章地顶上副帅之职。

明眼人都看得出，老将军年事已高，镇守北疆的重担，不出几年必将完全落在赵修淮肩上。

战事虽暂缓，边防却片刻松懈不得。

赵修淮领了新的任命，未等年节过去，便点齐一队精骑，冒着风雪匆匆北返。

越往西北，天地间的寒气越是砭骨侵肌，雪也下得越发绵密急促。

视野所及，皆是一片茫茫素白。

雪深难行，人马皆疲，队伍在路边废弃的破旧茶棚里暂歇。

杨新将灌满热水的水囊和面饼递过去：“将军，先用些东西吧。”

赵修淮从军报上擡起眼，眉心微蹙。细小的雪粒沾在他的眉睫和肩头，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清晰冷峻。

杨新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身体略微紧绷。

他是最早跟着赵修淮的那批兵卒之一，从赵修淮还是个不起眼的百夫长时就忠心追随，如今已被提拔为亲兵队长。

“饼子还是温的，风雪大，将军您趁热先吃。”

“可不。”一个粗豪的嗓音插了进来，身材高壮的冯安扯过一条摇摇欲坠的长凳，大大咧咧地坐到赵修淮对面，顺手拍打着身上的雪粒，“近来的风雪就没个停歇的时候，这鬼天气邪门得很。”

冯安是赵修淮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彼时胡人屠城掠夺后将将离开，赵修淮在巷子里发现了浑身是血的冯安。他躺在血泊中，手里握一把卷了刃的长刀，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胡人尸体。就算昏迷，冯安还在呓语，誓要杀尽来犯之敌。

赵修淮欣赏这份血勇，将奄奄一息的冯安拖回营中，竟真的从鬼门关前把人拉了回来。

冯安醒来后便恳求留在赵修淮身边，他说自己已是孤家寡人，跟着赵修淮既能报救命之恩，又能多砍几个胡虏脑袋报父母之仇。

赵修淮正需培植可靠的心腹，见他勇武且心志坚韧，便同意了。

冯安也确实未让他失望，虽性子鲁莽了些，却悍勇非常，临阵有谋，敢打敢拼，这些年跟着赵修淮出生入死，如今也已是一员能独当一面的骁将，与杨新算是赵修淮的左膀右臂。

高壮的汉子刚从外面查探回来，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将军，属下带人去前路看了，积雪太深，官道几乎被埋了。前方便是锁天涧，那地方两山夹一沟，今年雪格外大，此时贸然通过，就怕雪崩。”

杨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绕路的话，至少要耽搁两三日。”

冯安：“东边一条老猎道，虽然难走些，但避开了险处，只是要多翻一座山梁。”

赵修淮喝了口热水，温热的水流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将军报收起，目光投向茶棚外漫天飞舞的雪幕。

那雪白得刺眼，也静得压抑。

片刻后，赵修淮道：“传令下去，休整两刻钟，改走东边猎道。冯安，你带几个人在前头开路，仔细些。杨新，安排好队尾警戒，注意保持间距，以防不测。”

“是！”

冯安中气十足，杨新一震，连忙将目光从赵修淮的水囊上离开。

*

猎道狭窄，石阶荒草遍布，积雪覆盖。道旁古木虬枝低垂，挂满冰凌。百来人的队伍蜿蜒前行，铠甲摩擦，冰雪碎裂，此外再无多余声音。

噗——

极其轻微利物入肉声响起，队伍中段一名年轻的士兵身形猛然一僵，随后重重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