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番外三[番外] (3/4)
沧明微微一怔,有些出神,直到赵修淮连唤了两三声,才恍然“嗯”了声。
赵修淮狐疑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沧明稳了稳心神,“明日我要出谷一趟。”
赵修淮不疑有他:“好,路上小心。”
尽管相处的时日不长,但赵修淮能感觉出沧明的忙碌,消失半日或一日是常有的事。
沧明:“这次可能需得三日。”
赵修淮点头:“你不必急于赶回,我自己能应付。”
他虽目不能视,行动不便,但又不是真正的废人。
沧明却笑了笑:“我会派人来照顾你。”
赵修淮觉得麻烦,本想拒绝。
沧明先他一步扶起他的手臂,截住了他的话头:“起风了,怕是要下雨,进屋吧。”
他的手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赵修淮抿了抿唇,终是将那点客套咽回去,任由他搀扶着,慢慢走回满是药草清香的竹室。
窗外,风掠过竹林,传来沙沙的轻响,春日的山谷,连即将到来的雨声,仿佛都透着温润的生机。
*
是夜,赵修淮在竹榻上辗转,心绪纷杂,难以入眠,索性摸索着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袍,慢慢挪出了竹楼。
失去视觉,其余的感官便被无限放大。
沧明的居所似乎紧邻溪流,白日里不易察觉的潺潺水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变得格外清晰,泠泠淙淙,似冰弦轻拨,莫名抚平了几分胸中的躁郁。
赵修淮循着清越的水声缓慢挪动,直到溪涧特有的清新凉意扑面而来。他深吸口气,隐约听到极低的谈话声。
“……每日按时煎药,务必提醒他……给你的报酬。”
那人嗓音温润,语气平和,是沧明。
谈话声戛然而止,不等赵修淮解释,沧明突然转身向他走来:“夜深露重,你眼睛未愈,怎么独自出来了?”
“睡不着,出来走走。”赵修淮微微侧头,朝向声音来源,“方才……你在同谁说话?”
沧明顺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溪畔。
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年正静静站着,目光略显呆滞笨拙,月色下,他脸颊侧边的墨色鳞片若隐若现。
“无事。”沧明收回视线,“大约是风吹水声,你听岔了。”
赵修淮:“我分明听到了你的声音。”
“唔——”沧明低声沉吟,“是一只小鱼妖。”
“……我不是三岁小孩儿。”
通过蒙眼的绷带,沧明也能感受到赵修淮木然的视线,他哈哈笑了两声,伸手揽住赵修淮的肩膀,将人转向竹楼的方向:“你还是老样子,同你说实话,你偏又不信。”
赵修淮只以为沧明在为他从前的胡编乱造辩解,无奈地摇头。
夜风微凉,夜色深沉,掩去了溪边少年悄然沉入水中的细微涟漪。沧明掌心湿润,还残留着将小鱼捞起来时的溪水,不过隔着外衫,赵修淮没感受出来,老老实实地被半扶半引着往回走。
翌日,沧明离开前,果真带来个小童。
那孩子性格沉闷,照料起人来,木讷又死板。服药的时辰误差不得超过半盏茶,换药时敷料的层数、绷带缠绕的松紧,分毫不能有差异。更遑论一日三餐,菜色固定,分量精确,多一口不行,少一筷也不准。
饶是赵修淮出身军营,也被这近乎僵化的“照料”弄得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