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番外三[番外] （4/4）

三日后沧明归来时，赵修淮难得带上些许抱怨的口吻。

沧明听着，目光扫过侍立一旁的小童，眼底盛满散不开的笑意。

小鱼妖经他点化，灵智初开，行事只知刻板运行指令，自然无法理解赵修淮的意思。

沧明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

小鱼妖呆愣愣地点头，转身离开。

片刻后，窗外噗通一声轻响，隐隐听到细微的水花溅落声。

赵修淮耳廓微动，转向声响来处：“什么声音？”

他分明记得，那边应是沧明晒药的空地。

沧明擡眼看去。

小鱼妖身影消失处，一汪浅浅的水塘正在迅速缩小。

“没什么。”沧明语气轻松，“一条小鱼回去了而已。”

“小鱼？他走了？”赵修淮一怔，旋即想起自己方才的“抱怨”，解释道，“我并非责怪他，只是……”

“我知道。”沧明道，“他心思单纯，不通人情世故，亦不在意这些。你就算当面说他，他也未必懂得。”

对于山野精而言，凡人的褒贬或许还不如一缕灵气重要。

赵修淮仍然“望”着声响消失的方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那小鱼，为何能离开得如此悄无声息……

难不成真的是妖？

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行按下去。

赵修淮不禁摇头，露出自嘲的笑意。

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中过了一个月近乎避世的宁静日子，竟也开始生出这些无稽的遐想了。

沧明起身，站到赵修淮身侧：“在笑什么？”

“无事。”赵修淮敛了笑意。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赵修淮被引得随着声音微微侧头，听到器物碰撞声，问道：“要开始行针了？”

“对。”沧明拈起一根细长的银针，“今日疏通连接眼目的经络，对恢复目力有益。”

他顿了顿，温声提醒：“你眼部经脉淤塞日久，可能会有些疼。”

赵修淮：“无妨。”

“好。”沧明嗓音含笑，温柔应下。

虽看不见，但赵修淮却觉得今日定是个极好的天气。

天空湛蓝，暖风和煦，推着白云悠悠飘过。

疼痛也不如想象中的尖锐，反而是一种绵长细密的酸胀感，带着些许滞涩的痛意，但尚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

身侧青年的手掌偶尔会不经意地蹭过脸颊或耳侧，但大多时候，总是沉稳地虚按在肩头。

独属于沧明的气息沉静内敛，似冷泉幽檀，又像月下悄然绽放的某种不知名花卉，清冽而不寒。

许多年后，赵修淮关于这个春日午后的记忆早已模糊，但弥漫在温暖阳光与清浅药香的独特气息，成了他对这段短兼顾治疗和休养时光里，最深刻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