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阿尔弗雷德是个糟糕的厨师 （2/2）

布鲁斯少爷最终也只接受了一杯阿尔弗雷德临时泡的热巧克力，捧着它回了房间，这类能快速补充能量的甜饮料是为数不多阿尔弗雷德能说自己做得还不错的食物。

如他所料，不止一个人账户上多出了来历不明的资金。阿尔弗雷德让可疑人员永远不敢再接近韦恩庄园，然后解雇他们，进一步缩编庄园的服务队伍，尤其是贴身照顾布鲁斯少爷的岗位。

追溯资金来源的同时，他给布鲁斯少爷做了第一顿饭，阿尔弗雷德记得很清楚，烤豆子焗吐司，以现在的眼光看堪称耻辱。但流水线制作的罐头豆子基本可以保障安全性，调味也无需他太过费心。布鲁斯少爷乖巧地吃光了自己那份，没有追问厨师的去向，这也给了他些许安慰。

他想起自己忘了准备甜点，于是决定再做两杯热巧克力充数。他取出棉花糖时，布鲁斯少爷也走进了厨房，阿尔弗雷德继续动作着，等待布鲁斯少爷的下一步指示。

那孩子走到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阿尔弗雷德没有办法不转身蹲下，将那孩子揽入怀中，抱得就像对方是茫茫大洋里唯一的浮木。布鲁斯少爷在他肩头哭泣时，或许他也流泪了。他痛恨这世界对布鲁斯施加的一切，但远比恨意更强烈的，是他的孩子接下来的人生能够平安顺遂的祈愿。

这就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成为兼职厨师的全过程。与此前和此后的人生相比，将布鲁斯少爷喂得高大壮实的那些年堪称平淡，他花了大概半年把工业半成品食物重新驱逐出布鲁斯少爷的菜单，又过了几个月，布鲁斯少爷在一次争吵中吐实：他认为工业半成品比阿尔弗雷德用新鲜食材做的绝大部分菜都好吃多了。

布鲁斯少爷后来对他道了歉，虽然吃饭的事儿上，阿尔弗雷德认为布鲁斯少爷完全可以被定性为受害者。他更努力地改善自己的厨艺，而布鲁斯少爷基本习惯了只吃他准备的食物，他的一些成果的确得到了真心认可，譬如蔓越莓白巧克力曲奇。

失去父母的第十年，布鲁斯通知阿尔弗雷德，自己要从大学退学，去“找出我的道路”。那耗费了布鲁斯少爷将近七年的时间，每次抚摸布鲁斯少爷寄回来报平安的明信片，阿尔弗雷德都忍不住思索，他的孩子正在吃什么。

重返哥谭时，布鲁斯少爷风尘仆仆，身材变得更加健壮，脚步轻捷无声，每个微小动作都能让阿尔弗雷德脑中识别职业好手的那个雷达滴滴作响。他的眼神笃定而锐利，声明他已经成为他早就决定要去成为的那个人。

远不像布鲁斯少爷成为的战士那么出色，但布鲁斯少爷归来时，阿尔弗雷德多少算是往自己的技能清单里增加了一些符合布鲁斯少爷口味的拿手好菜。布鲁斯少爷已经不再挑食了，但品尝时惊喜的神色做不了假。

后来的故事，既不为人知，又无人不晓。

更多的身影出现在布鲁斯少爷生命中，往返来去，带入亲密，带入伤害，带入离别。阿尔弗雷德依然是唯一的常量，他的祈愿从未改变，但日复一日，目睹布鲁斯少爷伤痕累累、势不可挡地做着自己，他又无法不时常感受到一种夹杂疼痛的强烈骄傲。他想问问自己的好友，为人父母的心绪是否总是如此复杂，或许他下次见到他们时会问，或许那个时刻不会太远。

随着承担的角色越来越多，他的厨艺就此定格在一个不上不下的水平线。他明白这对布鲁斯少爷已经足够好，明白“阿尔弗雷德做的菜”代表家和安全，明白自己能做的最有用的事，是将这陪伴延续到下一天。

但他还是希望自己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厨师。

不是真的成为厨师，虽然如果有一天他可以只当厨师，他会很高兴。就像为布鲁斯少爷提供的其他支持那样，阿尔弗雷德希望自己能将每一件事做得更好，即使他永远达不到为自己设立的目标。假设布鲁斯少爷认为这是他的偏执，那么他也可以举例布鲁斯少爷与这座城市的关系作为模拟。很有可能，这也是每个夜晚，阿尔弗雷德无法下定决心阻拦蝙蝠侠的原因之一——明了自己此生的目标，确信自己行于靠近它的道路上，他清楚人能从中获得何等无可替代的痛楚和幸福。

“我是蝙蝠侠！”布鲁斯少爷宣称。

而我是你的监护人，阿尔弗雷德想。我会缝好你的伤口，放好你的洗澡水，做好你的宵夜，为你打开卧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