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节 （3/4）
“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此刻宁静的氛围，“走吧，不是说好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吗？”
“嗯！”雨宫优纪用力地点点头，走到他身侧，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常快了几拍。
看着莲见努力收敛起过往棱角、那份略显生涩却格外认真的温和侧脸，雨宫优纪只觉得心里像是揣了一只欢快鸣叫的云雀，扑棱着翅膀，快要飞出来。
这，就是她决心改变形象的另一个，也是最最重要的原因。
她好像……真的恋爱了。
是在假期末尾那次社区清扫活动中，真正与他有了交集。当时的他，穿着略显宽大的志愿者马甲，动作虽然带着点笨拙，却异常专注认真，与传闻中那个打架凶狠的形象判若两人。他主动走过来与她交谈，为自己过去可能带来的不良风评诚恳道歉，并认真表达了想要洗心革面的决心。后来，他开始主动约她一起去图书馆，会在她值日时默默接过沉重的水桶……这一点一滴的细节，悄然拨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弦。
她全然沉浸在这份因一个人的转变而悸动、也为自己的蜕变而欣喜的甜蜜氛围中，并未察觉到，身旁少年那努力维持的温和表象之下，眼底深处偶尔急速掠过的一丝与她所认知的“改过自新”形象并不完全相符的阴翳。
第四十二章：说好了下一次
接下来的几天，搜寻依旧一无所获。那种明知道有污秽在阴影中蠕动，却始终抓不住其尾巴的憋闷感，让北原澈心底的烦躁如同雨季的霉菌，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连那形式大于意义的社区服务也彻底懒得应付，干脆正大光明地翘了班。
反正，面对任何质疑，他只需要抬抬眼皮，扔出一句“我有病”，就能让大多数人在一瞬间露出微妙而了然的表情，然后明智地选择退避。这种“特权”他用得毫无心理负担。
唯一称得上“规律”出现的，反而是傍晚时分在那家便利店门口的蹲守。这倒并非他对那个角落产生了什么特殊感情，纯粹是因为——楼上就是他的栖身之所。
而另一个规律出现的，是那个叫雨宫什么的女人。
她几乎每天都会路过，并且雷打不动地，带着那种在北原澈看来纯属自我感动的“善意”，试图用各种食物来“接济”他。北原澈对此依旧没什么表示，既不接受，也懒得再驱赶，权当是背景噪音里一个固定且略显聒噪的音符。
他冷眼旁观着雨宫优纪身上那些显而易见的变化。一天比一天更精巧的发型，细节处愈发用心的穿搭，以及眉宇间那层似乎被某种隐秘期待滋养出的浅淡却无法忽视的光彩……她确实在努力变得“漂亮”，像一株被刻意调整了光照和水分急于绽放的花。
“无聊。”这是北原澈内心对此唯一的评价。少女怀春的庸俗戏码，引不起他半分兴趣。他依旧每天机械地吞咽着廉价的杯面，将她所有的言语和举动都过滤成无意义的杂音，只盼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抓住那避阳的商贩然后将其碾碎成渣子。
然而，这种持续了数日的近乎麻木的漠然，在某个看似与往常毫无二致的傍晚，被猝然打破。
就在雨宫优纪像完成日常任务一样，蹲在他身旁不远不近的位置，轻声细语地说着些班级里的无聊琐事，并顺势递过来一个包装可爱的饭团时——
一缕极淡却如同淬毒蛛丝般异常熟悉的甜腻气息，毫无征兆地钻入了北原澈的鼻腔。
这味道……！
北原澈一直半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掀起，那双总是盛满倦怠与漠然的眸子里，瞬间迸射出如同发现猎物的野兽般锐利刺骨的光芒。所有的漫不经心与烦躁在此刻被强行压下，所有的感官都以前所未有的灵敏度，死死锁定了那缕若有若无几乎被少女身上清新洗衣液和食物本身味道掩盖，却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厌恶与兴奋的污秽气息。
不会错。尽管微弱到极致，但那底层扭曲粘稠仿佛能直接腐蚀意志的甜腻，他绝不会认错！
“喂。”北原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长时间沉默后突然打破寂静的突兀感，这是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主动对她说话。
雨宫优纪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话弄得一愣，递出饭团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北原澈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尤其是她的脖颈、手腕这些可能残留气味的地方，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尽力在保持平静的表情，直接问道：“你，很香啊。”
“啊……哈哈，”雨宫优纪怔了怔，脸上迅速飞起两抹红晕，似乎将这突兀的评论当成了某种笨拙的夸奖，带着点羞涩又有点小得意地解释，“是、是吧？我也觉得这个香味很好用……味道很特别。不过我自己倒是没在用，这香味可能是我粘上了我男朋友的香水味道吧。” 她特意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像是某种无意识的宣告与界限划分。
然而，北原澈完全无视了那潜藏的“我已名花有主”的劝退信号。他的关注点只有一个。他向前微微倾身，那双幽深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追问道：“你男朋友？他从哪儿弄来的？告诉我，我也想要。”
“诶？”雨宫优纪又是一愣，没想到他会对这个感兴趣，迟疑了一下才说，“你也想要吗？我男朋友说……这是他自己调制的，外面买不到。下一次……我帮你问问看？”
北原澈的表情依然是那个尽力维持平静的表情，随着开口说话偶尔露出的牙齿在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
“好啊，”他盯着雨宫优纪，声音里听不出丝毫谢意，反而像是锁定了猎物的捕食者发出的低鸣，“那真是……谢谢你了。”
最后北原澈低下头，垂下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我们说好了，下一次啊……”
——
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被切割成柔和的光块，静静铺在排列整齐的书架和深色的木质桌面上。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特有的干燥气味，以及一种刻意维持的寂静。
在图书馆靠窗的一处僻静角落，雨宫优纪和她的男朋友莲见相对而坐。几本摊开的参考书和笔记放在两人中间，但气氛却与学习无关。雨宫优纪微微前倾着身体，压低声音，将昨天傍晚与北原澈那番简短的、在她看来有些突兀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莲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