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节 （2/4）

面对雨宫优纪那句关于“不一样”的感慨，北原澈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算是回应，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兴致缺缺”四个大字。

他低头，专注地对付着手里那碗即将见底的泡面，仿佛那才是此刻唯一值得关注的正事。

雨宫优纪似乎也并不期待他能有什么热络的回应。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全倾倒话语的树洞，也不管这“树洞”愿不愿意听，便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些学校的琐事——哪个老师又闹了笑话，下周有场麻烦的测验，班里似乎悄悄形成了新的小团体……声音轻柔，语调平稳，像夏日里催眠的蝉鸣。

她似乎在帮助北原澈了解那对他远去的校园生活。

北原澈面无表情地吸溜着最后几根面条，雨宫的话语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的背景噪音，左耳进，右耳出，没在他脑海里留下任何痕迹。他的思绪早已飘远，或许在复盘白天的搜寻，或许在规划更有效的“钓鱼”方案，或许只是单纯地放空，对抗着这无处不在的无聊。

当他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尽，随手将空碗丢进身旁的垃圾桶时，雨宫优纪的话语也恰好告一段落，时间巧合得像是经过精心计算。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对着北原澈微微颔首，脸上依旧带着那温和而略显疏离的笑容：“那么，北原同学，明天见，期待以后在学校见到你。”

说完，她便转身，抱着书包，步伐轻快地融入了傍晚稀疏的人流中，没有多余的试探，也没有令人不适的关切，离开得恰到好处。

北原澈望着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句无声的评价，消散在渐起的晚风中：

“无聊的善意。”

不过……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回闪着刚才雨宫优纪蹲坐在一旁时的模样。与记忆中那个在教室里总是低着头穿着规整校服、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学习委员”形象相比，刚才的她，似乎……更加会打扮了一些？虽然依旧算不上多么亮眼，但发型衣着的小细节，都透露出一种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跟自己也没关系。将地上的三明治和牛奶拿起之后他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投向这个依旧令他感到厌烦的城市夜景。

寻找“污秽”，才是正题。

但是……

避阳的那商贩到底跑哪去了！还是我被人耍了！

北原澈有些暴躁的挠了挠头发。

——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学楼高大的窗户，在空旷的走廊上投下长长短短的光斑。雨宫优纪抱着几本教材走过，脚步比往日轻快许多。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将一缕不听话的垂落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近来养成的带着点微妙自觉的小动作，果然又引来了不远处几个男生若有若无的视线。

那些目光里带着好奇，或许还有一丝欣赏。这种感觉，对过去那个总是低着头试图将存在感降到最低的雨宫优纪而言，是陌生而新奇的。

她近来心情确实很好。新学期伊始，她便下定决心改变自己那过于沉闷的形象。她开始尝试在校服允许的范围内做些巧妙的搭配，发型也不再是千篇一律的马尾，偶尔会编上精致的发辫，唇上也会淡淡地抹一层近乎无色的润色唇膏。

最初这么做，只是厌倦了那层将自己与周围隔开的透明墙壁，想要更自然地融入同龄人的圈子。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一个更深层让她想起来心跳都会微微加速的原因。

暂且不提那个原因，至少，改变带来的反馈是积极且迅速的。主动与她交谈的同学多了起来，课间会有女生围过来讨论流行话题，甚至能接收到像刚才那样来自异性的注视。

这种突如其来的、微妙的“受欢迎”，让习惯了安静的雨宫优纪在感到些许满足的同时，也伴随着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她仍在小心翼翼地适应着这种被目光轻轻追随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我看起来……还算漂亮吗？”这个念头悄然浮现，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指尖不自觉地轻轻刮过光滑的脸侧，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抹带着点小得意又有些傻气的笑容。

“什么事这么开心，优纪？”

一个声音在前方响起，语调刻意放得轻缓，却仍能听出底层一丝未被完全磨平的沙哑质感，打断了她飘飞的思绪。

雨宫优纪抬起头，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窗边的少年——莲见，脸上立刻绽开更为明亮的笑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莲见君！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名叫莲见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眼间依稀残留着过往不羁岁月刻下的锋利痕迹，但此刻望向她的眼神，却与记忆中那个传闻中凶狠的不良少年形象相去甚远，盛满了与她认知截然不同的温和。

他原本那头带着些许叛逆色彩的浅色头发，似乎也精心打理过，显得服帖而柔顺。他曾告诉她，是在刚过去的假期里，因为某个重要的契机，他下定决心要告别过去，开启新的人生篇章。

那转变……会不会有一部分，是因为我呢？雨宫优纪的心底，忍不住冒出这样带着甜意的猜测。

少女怀春不外乎如此。

这或许也是少女心事的典型模板——乖巧的优等生，总是不自觉地被那份带着危险气息的叛逆小混子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