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既然你真的不想说，咱…… （4/5）

曲之晏拎着钥匙串回到房门口，快速用钥匙一个一个试，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宁可里面继续传来各种各样的噪音，也不要想现在似的，安安静静，什么也听不到。

终于，门开了，曲之晏推门进去，首先就看到了一片狼藉。

他之前买回来的全身镜碎了，二手笔记本电脑变成了一地拼不起来的电子垃圾。

房门贴着的那面墙上一片斑驳的血迹，还有好几块脱落的乳胶漆墙皮。

床罩被撕成了破破烂烂的一条一条，上面同样染着血迹，不知道撕扯中到底用上了多大的力气。

原本立在床头的靠枕不见了，同样不见的，还有曲竞舒这个人。

曲之晏能听见有轻微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传来，他打开吸顶灯，让房间里的惨状暴露在明亮之下，然后小心避开地上散落的各种碎片，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窗台跟床之间的夹缝里，床头柜的前方，曲竞舒正盘腿缩在那，身前是一个瘪瘪的靠枕皮，以及乱七八糟的一团团棉花。

他就坐在棉花中间，右手捏这一块镜子碎片，低着头，认真地在自己左手的小臂上刻画着什么。

一边刻着，一边嘴里低声念叨着曲之晏听不懂的语言。

右手攥得很紧，鲜血从指缝间沁出，一滴滴落下，将白色的棉花染上斑驳的红。

左臂上的刻痕很均匀，看上去像是某种手写的印刷体一般规整，要不是同样在往外渗血，血珠滚落留下一条条触目惊心的鲜红，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艺术”。

血腥的艺术。

“曲竞舒？”

曲之晏蹲在他身前一臂远的距离，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边继续璀璨自己的胳膊，一边念叨着不知哪国的语言。

“小予？”曲之晏换了一种叫法。

曲竞舒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划胳膊了。

曲之晏心急如焚，又不敢贸然去动他，生怕加深刺激，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突然一个有些熟悉的单词闯入耳朵，曲之晏心下一动，马上想起来了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听过的。

是波士顿的一个基督教堂，曲之晏进去歇脚，正好撞见神父在做祷告，他用拉丁文说了“耶稣”这个词，因为发音特别，曲之晏好奇心作祟的问了一下，才一直记到现在。

而刚刚曲竞舒说出口的，正是这个纯正教会读法的拉丁语，“耶稣”。

想了想，曲之晏用十分谨慎的语气，说出了那个他从未出口的称呼。

“Jacob？”

雅各布，基督耶稣的十二圣徒之一，几乎所有的宗教大油画中，都有他的身影。

曲竞舒的动作顿住了，将他隔绝在世界之外的壳子终于被敲破，攥紧手中的镜子碎片，慢慢藏到身后，放下一直平举的左臂，收到身侧，他小心翼翼地擡起了头。

看向曲之晏的视线是陌生的，仿佛完全不认识他。

脸上的神色的曲之晏不熟悉的，像个做错事被发现，忐忑不安的孩子。

情绪崩溃，从未解决过的心理问题，巨大的刺激，几样叠加起来，造就了现在的结果。

记忆错乱了，作为成年人的曲竞舒被封印起来了，现在坐在这里的，是还没有长大的，每天活在曲诚安阴影之下的雅各布。

嘴唇颤抖着，是前所未有的惶恐跟无措，却在不知名的压力的逼迫下，开口说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我没有在一小时之内背完《新约》，我正在惩罚自己，像之前一样，我会收拾干净的，我一定会收……”

话还没说完，就被曲之晏紧紧抱在了怀里。

一滴滚烫的泪珠，滴在了曲竞舒光洁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