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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金鳞开 乘兴归家,笑语温言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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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开 乘兴归家,笑语温言

嘉奖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本来依着韩凛脾气,总要动用绢缎丝绸才罢。可秦川一番话,还是让对方打消了厚赏的念头。

“军中效力之人大都家境一般,行走坐卧用不到那些名贵料子。若只为好心而赏赐绢缎,多半是白白放着。御赐之物又不可随意变卖,不是摆在家里占地方,就是等着让虫蛀了,岂不可惜?”

“那给些什么好呢?总不能太小气吧?”记得自己当时听完,大有醍醐灌顶之感,却对该给些什么犯起了难。

“给钱!给多到让他们过个丰足年的钱!”不想回答竟如此干脆,“然后给些衣服料子。冬至近在眼前,后头就是春节,不管是为自己添置新衣,还是给家人亲朋都是好的。”

“这傻小子,真是事事周全!”回忆里的笑与此刻嘴角勾起的弧度,正好重合一起。他看着身旁交代后续事宜的秦川,心下涌起股前所未有的崇拜与倾慕。

的确,真正有用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道理韩凛虽然清楚,可到底是多年皇家富贵,让他一早便失了与平民百姓接触的机会。思考起问题,不免会想当然地站在既定角度上,用自己狭隘且偏颇的眼光,把一切想得顺理成章。

“这是一个警醒。”韩凛自语道,“若不能真正体察百姓疾苦、将士辛劳,即使推了新政、建了新军,终究也是不稳固的。”

不知少年说了什么,韩凛见下面人向自己行过礼后,开始有序撤出鹰喙山。他们二人站在原地,单等最后一排兵都走完,秦川才靠近对方,走回平常呆的位置上。

“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了!连带冬至假期一块儿,趁着些时日好好歇歇,等过完年怕是更忙了。”他的声音又近在耳畔了,真好。

“嗯,你安排得合理。”韩凛尚未自反省中缓过神来。

秦川上前拉住他的手,焦急询问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万一有什么,可不许瞒我!”

韩凛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儿,就是在想你给我说该给什么嘉奖的话,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不知道、不清楚的东西。”

秦川明白韩凛意思,回以个体谅微笑道:“别为一点儿不周到就妄自菲薄,我在军营摸爬滚打多年,了解他们是应该的。若需要你个皇帝事事明白、时时上心,还要我们这些文臣武将做什么?”

“嗯,秦将军说得对!”韩凛闻言深感有理,心头阴云随之散去。

“不过说真的,这次我也算带你长了见识,官人准备怎么犒劳做夫君的?”话题适时切换,把气氛拉回应有的欢欣活跃。

韩凛本想路上再告诉秦川,可看这按捺不住的样子,只好提前透底说:“我交代下去了,咱们回家,那儿热水薰笼都备好了!”

“哇!”伴着阵激烈欢呼,秦川扑上去搂住韩凛,脸在肩窝处不断磨蹭着,连声音都黏糊起来,“那我可要好好吃一顿,再好好睡一觉!”

这种随意切换身份状态的本事,每一次都令韩凛叹为观止,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上一刻还是威风恭敬的将军,下一时就成了粘人的孩子。

韩凛被他抱得直打晃,“哎哟哟”几声笑着说:“你这副样子被别人看了去,真不知要怎么狡辩!”

“有什么好辩解的?我粘自家官人,需要跟谁解释?”秦川明显赖皮上了,不仅不撒手,还更加使力地去蹭。热气呼在韩凛脖颈上,惹得对方直笑。

“再耽误下去,从杯莫停订的一桌子菜可要凉了!”韩凛干脆放开手,任秦川随意摆弄,言语里却死死把住对方命脉。

鱼儿果然咬了钩,只听少年擡头急切道:“你怎么不早说呐!咱们快点儿出发,别饿坏了你!”说完便风风火火拉着韩凛跃下高地。

支路上并不见孙着和马车,只有破军乖巧地守在道旁。瞧见两人来了,就小跑着迎上来,尾巴轻轻甩着欢迎他们。

“好了,咱们走!”秦川并没有多问,把韩凛先扶上马,自己从后跃上。与延寿山那次一样,他小心环住韩凛,环住这辈子最珍惜的守护。

随着声“驾”,破军撒开四蹄向前飞奔。驮着两个人还能如此风驰电掣,着实让秦川意外。暗暗称叹不愧是纯种踏燕驹,力量与速度皆远胜中原马匹。

韩凛自然也是惊喜交加,当日他之所以引进踏燕驹,也是基于各种口耳相传的说法。后来虽有明确奏报,说北地良驹能征善战、擅长途奔袭,又力量庞大、负重极佳,但亲身体验总比别人的话直观多了。

此刻他坐在马上,耳边风声猎猎,周身景色不断倒退。根本看不清原本样子,只觉灰蒙蒙一片,像夜里散不开的雾。总觉没跑出多久,荒凉凋敝的景致就不见了。

一进城门,起初还能保持原有速度,后来街道逐渐汇入,一排排房屋鳞次栉比,行人奔走在各处。破军也只好放慢步伐,由秦川引着走向那条归家路。

大街上各色装饰皆已完工,比当年官府承办时,弄得还要精致亮堂,让人看着就意兴大起、心情大好。秦川见韩凛左转右转地瞅个不停,手里力气稍稍松了松,让破军挪得更慢些。

这下不仅街景花灯尽收眼底,就连交谈也听得一清二楚。只见那边桥上蹲着个总角小儿,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半新不旧的虎头帽,活像个门前守着的石狮子。一边拉扯的妇人,看年纪该是孩子的母亲。

却听她边拽嘴里边念叨:“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灯要到冬至节前五天才亮的!现在还不到时候,你就是把自己磨成个石头墩子,也不管用啊!”

可瞧那孩子表情就知道,小家伙怕是倔得很。他一手把着桥边石栏,一手死死往回使着力,争辩道:“我不回去!昨晚我做梦,梦见这些灯都亮了,我就要在这里等!”

“唉,你这孩子……”妇人的难色与孩子的期待,一并映在过路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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