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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满庭芳 新人拜堂,喜满洞房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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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芳新人拜堂,喜满洞房

轿帘从外面被掀开。姑娘隔着盖头感觉到,一束明亮光线打进轿子里。微风卷着清新气息钻进鼻子,其中还夹着爆竹燃过的火药味儿。她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和外面一下接下的鼓点混在一起,涨得头闷眼花。

花向晚按着规矩,慢慢将手伸出轿子。仅一个刹那,记忆里的温热就牢牢接住了她,姑娘霎时安定下来。先前还咚咚狂跳的心,而今却如雨打芭蕉、水润风荷,有着说不出的惬意恬淡。她没有急于动作,先试探着伸出脚,弯腰款款而出。

这样娇羞柔美的花向晚,严飞阳从没见过。他盯着那鲜艳绣花鞋尖,禁不住呆了。蒙着盖头步处花轿的新娘子,此时就如她的名字一样,笑得艳丽、柔得娇嫩、美得肆意。这朵连夜晚都不会凋谢颓败的小花,在严飞阳那永不西坠的日光下,绽放出自己的盛大芳华,散发出即将成熟的果香。

锣鼓队那帮人,演奏得更加卖力了。什么爆竹声、欢呼声,在他们面前简直不值一提。这大大出乎了武隐意料,没想到赵直竟真坚持了那么久,不仅毫无倦意,还越吹越有气势。

随着众人起哄,候生端来一早备下的火盆放在门前。黝黑脸上涂满笑容,瞧着比一众绯红还要热闹。

花向晚嗅到了檀木香气,接着听见一个洪亮而斯文的声音唱:“请新人跨火盆——”

“放心,只管迈,有我在呢!”严飞阳低沉温柔的叮嘱自身侧传来。

花向晚干脆闭起眼睛,左手稍稍提起裙摆,挪动脚步朝火盆前方的门槛跨过去。

那只绣着龙凤呈祥的鞋子,稳稳落到院里铺好的口袋上。叫好声和鼓掌声从四下蔓延开来,在这片不辨方位的吵闹中,她找到了自己爹爹的声音。

谭鸢看看身边站着的武隐、周迹杭和楚一巡,又瞅瞅携手走向正堂的一对新人,回忆起五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最初五人组中,谭鸢是最后一个加入的。那天他跟严飞阳来到,京城西南边一处偏僻宅院里。天已经黑了,星星依稀可见,月亮蒙着月晕,光线介于明暗之间,时亮时昏。严飞阳没有过多言语,只引着几人说了名字便作罢。

那个中等身量,方正脸面的是楚一巡。瘦瘦高高,嘴角带笑的叫周迹杭。没有表情,略矮一些的是武隐。在谭鸢记忆里,楚一巡应该是对自己抱拳拱了拱手,武隐只点了点头,再无其他表示。唯有周迹杭,一个跨步上前就拍了自己肩膀,谭鸢差点没收住就要出手。

“谭一下,傻愣着干嘛?快进去看热闹啊!”周迹杭挤到离谭鸢最近的位置上,揽着对方肩膀头就往院里推搡。

回想就此搁置,鸢并没什么遗憾,毕竟记忆里那些人还在身边,这才是最重要的。

正堂光线明显暗下来。能看见的虽然有限,但花向晚还是感觉到,如果不是装了这么多人,应该是间很敞亮的厅堂。“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她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脸蛋儿热热的,期待混合着害羞染成了胭脂色。

斯斯文文的唱和声又响起来:“一拜天地——”

花向晚和严飞阳旋即转身,朝门口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她知道爹爹此刻就坐在身后椅子上,忍着泪、含着笑地看自己。

“二拜高堂——”严飞阳扶花向晚转回来,两人对着面前椅子深深拜了下去。她拜的自然是自己爹爹,而严飞阳拜的则是空荡荡的椅子和早已去了天上的父母。

“爹、娘,你们放心!从此以后我会照顾好飞阳、照顾好这个家!”花向晚对着严飞阳的模样,想象她从未见过的公婆,在心里发下誓言。

“夫妻对拜——”姑娘挪动几下,转向严飞阳的方向。这一拜后就要掀盖头了,自己总算可以好好看一看,平日里憨直的严大哥,今日究竟多么英武俊朗。一声轻笑从盖头里传出,凝在严飞阳心头,成了一抹再也擦不去的朱砂痣。

“礼成!送入洞房!”透着文雅的声音,明显兴奋了起来。最后一句唱诵被欢乐情绪推动着,好像唢呐高亢的转音。

笑声逐渐变成起哄声,礼节拘束彻底消失了作用 。不知哪个好事儿的还喊了一句:“新郎官,一会儿可别忘掀盖头啊!”惹得满屋一阵大乐,连桌椅都跟着震动起来。

几位全福喜婆引着一对新人,来到装扮好的卧房门口。孩子们你推我搡地紧跟其后,个个抻着头看新鲜。却不料两人一进屋,严飞阳就把房门关了个严严实实,拿起桌上喜秤挑开了盖头。他清楚花向晚等不及要看自己,自己亦是如此。

“你愣着干啥?”平素爽快伶俐的姑娘,面对如此热烈的注视,也不禁舌头打滑,说不出句整话。

“看你!”与之相反的,是严飞阳游刃有余地应答。他脸上堆着笑,眼眸闪亮如同天上北辰。

花向晚被他说得一愣,低头转着指头,揪起嫁衣下摆,嘟囔道:“看我干啥?”

“你好看!”又是这么直来直去的一句 ,就像满屋的红艳明丽,避无可避。

“哪儿好看?”一会儿功夫,姑娘便调整好了心态。对面这人今日虽能说会道,可终归是自己熟悉的严大哥。花向晚还就不信,他真能从自己手底下,走上这么多个回合。

“哪都好看!”经历过娃娃帮讨喜、门前作揖给喜钱和这么多轮的起哄架秧子之后。严飞阳哪里还有半分,过往呆板拘谨的模样。大实话张口就来,要不是平日为人老实,花向晚简直要怀疑,对方是个油腔滑调的骗子。

“你……”姑娘脸更红了,像叠了一层又一层的胭脂水粉。

奇怪的是,严飞阳能清晰分辨出,那每一层红有着什么样的意思。不舍、期待、羞涩、紧张……他通通读懂了。对着这张脸,他看见了彼此的未来。白发苍苍、十指紧扣,坐在小院儿椅子上,唠着家常看枣树花开花落。

还来不及细细品味这漫长时光,门外哄闹声就再次响了起来。大孩子带着小孩子们齐齐喊:“对,哪儿都好看!”

紧接着,门扉被一大股力量顶得爆开。几个八九岁的孩子跌进屋来,挤做一团滚到地上,便捶打边相互埋怨:“都怪你,推我干嘛?”

孔毅媳妇端着托盘,自他们几个中间迈过。瞧那利落动作,还以为得了孔毅练武的真传。她呵呵笑着走到床头,将一碗冒热气儿的饺子,摆到花向晚面前。严飞阳激动地搓着手,一会儿看看新娘子,一会儿看看饺子,神情又变回姑娘熟悉的“严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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