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归雁天 螳臂当车,云泥之别 (1/2)
归雁天螳臂当车,云泥之别
“哟,腿脚挺快啊!”秦川稍稍侧过耳朵,面上尽是无所谓的神色。
韩凛也留神听了下。刻意压低的响动、急促细碎的鼻息,以及不时传来的含糊密谋,都让他跃跃欲试。
“官人先请吧!”少年说得很简短,语气里饱含挑逗之意。
韩凛勾唇轻笑,与之飞快交换了个眼神。两人脚下齐齐发力,冲向对面那条更加幽暗逼仄的小巷。犹如阵风吹过般,不等人眨眼便消失了踪迹。
突如其来的变故,全不在那群北夷人计划之内。斗笠壮汉随即大喝一声“不好”,领着人不由分说追进暗巷。两旁建筑霎时将阳光挡在了外面,众人顿觉眼前直冒金星。前方路面亦是模模糊糊、高低不平。
好在这点小事儿并不影响赶路,追了没几下就来到巷子中央。可让人纳闷儿的是,这条巷子并无别的岔口,左右外墙上更是连个窗户都没有。按照他们追来的速度,那两人即便是用飞的,也不能瞧不见半个影儿。
“嘿,邪了门了嘿!人呐?”为首大个儿穿着件旧皮坎肩,脖子里淌的全是汗。
“不知道啊!”跟在他身后的精瘦汉子,抽出腰里别的弯刀,四处打量道:“莫不是,见鬼了吧!”
“去去去,别胡说!”斗笠男压在队伍末端,开口喝止住他们,“大王交代的事儿办不成,回去都得死!”
“是!是!”其余几人随声附和,全把刀亮了出来。一时间狭窄暗巷内,挤满了歹毒叵测的杀机。靴子踏在地上的“咔咔”声,宛若屠户正在磨着的刀。
“果然是奉命而来!说说吧,你们的大王是谁?”韩凛清越的嗓音,自前方巷子口传来,折返在石壁之间愈发空灵缥缈。
众人一听,赶忙紧握着手里的刀,将刃朝向外侧。待看清拦路的是那清秀公子时,不想顿时失了兴趣。纵使韩凛攥着枝条,一副万夫莫开的样子,照旧不能打动他们分毫。
“我们奉命来取秦川项上首级!识相的就滚远点儿,敢拦路连你一起宰了!”头里的高个壮汉叫嚣着,猛往地下啐了一口。
“呵呵,就凭你们几个,也想取我人头?你们大王的脑子不太好使啊!”一把干净爽利的声音出现在巷尾,带着漠视一切的嚣张气焰。
“你、你就是秦川?”北夷人着急忙慌转过身,压下腰做出随时准备进攻的姿势,却迟迟无人敢动。刀光随着手腕颤动,在墙壁上投下忽高忽低的亮影,一如他们忐忑的胆量。
“不错,在下中州飞骑营前将军,秦川!”但见少年斜倚墙角,一边抛着小石子一边百无聊赖道:“怎么?运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你们大王事先都不做好调查吗?”
“住、住嘴!左次王的名号,岂是你能随便叫的!”身穿浅棕色衣服的矮个子出言喝止,不成想倒露了马脚。
“左次王?”嘴边笑意愈发狠厉起来,“一听中州打进去,他自己跑得比兔子还快,如今却派你们来送死么?”
秦川往前稍稍挪了几步,心里盘算着这个名字。左次王部本是计划中最后一个突袭点,该部族虽不及前几个大,但胜在人口众多,且牛羊马匹丰富。若可一举击溃,无疑能为中州取得更多主动权。但就在飞骑营拿下突吉部不久,秦川就收到消息,左次王带领手下部众集体东迁,越过神母河直往上游而去。
那里地形崎岖又多风沙,没有专人引路,要在其中寻到踪迹,无异于大海捞针。不想这缩头乌龟前脚逃跑,后脚就派人来暗杀。当真是“敌退我进”,算得一手好牌。
“你、你胡说什么!”说漏嘴的小个子,再次出言顶撞。
不知是不是想将功抵罪、以表忠心。只见他将刀高高举起,大声呼喝着朝秦川冲了过去。嘴里还振振有词道:“你这中原的狗杂种!死到临头还嘴硬!看我不……”
众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凄厉惨叫就淹没了“豪言壮语”。秦川手里抛出的石子,在转过一道凌厉弧度后,直冲那人手腕而去。
嚎叫声霎时点燃了寂静小巷,比在草原上听到的要惨烈许多倍。之后却无一人听见弯刀落地的声音,本该铿锵坠地的兵器,此刻竟如花瓣拂过水面般无声无息。来不及思考其中诡异之处,斗笠男就见一道影子似突然显形的恶鬼,出现在矮个子身侧。
“你们,最好一起上!”秦川声音明显更近了些,接着是锋刃划开喉咙的轻响,伴着血迹飞溅糊在墙面上。
矮个子眼里闪动的愤恨还未完全消除,脑袋就跟身体一起倒在了地上。弯刀掉落在手边,上面沾着令人兴奋的鲜血,可惜是他自己的。
“一起上,你们胜算还大些,也省得我费事儿。”秦川像赶蚊子似的擦掉腮边血迹,笑容冷淡残酷,不带丝毫温度。
暗巷不见天日,韩凛看不清对方表情。光听说话声就能想象出,少年嘴角勾动的弧度,是那样锋芒毕露、不可一世。当然了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借着中间难得的空当儿,韩凛飞快过了一遍那群人说过的话。他们当中像是无人知晓自己身份,这一遭完完全全是冲着秦川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呢?是拿钱办事的人故意留手以作观望?还是另有原因?韩凛不知道。瞧着在斗笠男授意下,不断向自己逼近的棕衣人。韩凛只知道,接下来该轮到自己出马了。
“对,先擒住这一个!”斗笠男躲藏在随行人的影子里,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看前头那副要紧的样子!这小白脸儿,一定比秦川自己的命还重要!”他目光溜在韩凛身上,带着十分猥琐的恶意。如果不是大敌当前,斗笠男还真想好好欣赏一番那惊人的美貌。
韩凛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棕衣人的眼神登时充满了怜悯。棕衣人明白那眼神的意思,那是屠户看自家圈里牲畜的眼神。一种被侮辱的感觉油然而生,呼喝低沉而嘶哑,像山林里的野兽。
弯刀的光反射到韩凛脸上,正好照亮了他噙着的盈盈笑意。“蠢货,都告诉你们要一起上了。”饱含遗憾的嗓音,宛若春风拨动柳叶。随着话音飘落韩凛猛一抖腕,手中枝条便像长了眼的毒蛇,朝棕衣人拿刀的右手咬了上去。死死缠住,怎么也不肯松口。
不等其发力挣扎,韩凛一个瞬身闪现面前,擡掌朝着棕衣人手肘劈了下去。陡然改变走向的利刃,根本来不及反应。借着棕衣人自己的手,二话不说便捅进了他的胸膛。紧急收缩的心脏,似乎还没缓过神来。直等血迹从棕衣人嘴角滴落,胸前衣服才蔓延出大片红色。
“真是,脏死了!回头要好好洗洗才行!”韩凛很是嫌弃地抽回手,甩甩袖子上染到的血。仿佛拿着刀的歹徒,还没身上这件衣服令他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