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归雁天 少将锋芒，势不可当

归雁天少将锋芒，势不可当

斗笠男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前这人出手之凶悍凌厉，一点儿不输秦川，若论无情毒辣只怕还要在其之上。

他到底是谁！追悔莫及的恐惧，自脚底涌向斗笠男头顶。要是没接这个任务就好了……要是秦川没按计划出现在酒馆就好了……要是刚才真的跟丢就好了……

世间唯一买不到的就是后悔药，如果想活命就得冲出一条血路。斗笠男已不想什么加官进爵、升官发财的事儿了。他想活下去，只想活下去，哪怕是用别人的命来换！

对着跟来的最后四人使了个眼色他退到一旁，想要等一个混战的时机冲出去。从此隐姓埋名、浪迹江湖，生生世世再不踏入北夷。秦川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盘算，眼中鄙夷之色大胜。他这辈子最看不起抛弃手下，独自逃命的将领。

“哼，等会儿即便不杀你，也要取你半条狗命！”他在心中暗暗起誓，脚底暗暗加了力，先行应付近在眼前的攻击。

队伍最前面那个壮汉和身后一脸横肉的小个子，齐齐挥动弯刀向少年砍来。他们一左一右，将狭窄的小巷挤了个水泄不通，唯有拼命喊出的“啊啊”声穿梭其间，替他们壮着那快被吓没的胆子。

秦川又袖出一枚石子，看准壮汉身形的空隙，斜斜将其掷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那人右眼，面上登时开出个血洞。杀猪似的嗥叫响彻四邻，壮汉捂着眼踉跄几步，险些栽倒下去。

小个子的注意力，完被吸引走了。整个脑袋包裹在凄惨的叫声里，还没反应过来壮汉到底伤在何处，就被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的秦川，结结实实踢中了肚子。然后就看到，令自己毕生难忘的景象。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少年脚下发力、拔地而起。双腿平展在半空中，犹如大鹏展翅、鹰击长空。

仿佛被鬼上了身般，那小个子竟不由自主地擡头去看。只感到阴影之下蛰伏的杀机，此刻已如出鞘利剑，对着自己的当阳xue招呼了下去。两声意料之内的闷响，出现在巷子左右两侧。矮个子甚至没等发出叫喊，就倒在地上晕了过去。高个子壮汉擦着墙边慢慢滑落到地上，嘴里呜哩哇啦，不知在说些什么。

痛打落水狗，一向不是秦川爱好。他看了看已无任何招架之力的两人，擡脚朝斗笠男走去。顷刻之间两人倒毙的威慑力，不可谓不强大。斗笠男感受着腿窝处传来的寒战，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现下正牢牢贴在背上，像如影随形的死神。

秦川故意将步子放得很慢，用以恫吓面前抖似筛糠的主使者。换做以前少年绝不会做这种事，可斗笠男眼神中的算计与冷酷激怒了他。就在秦川只差一脚，便要来到斗笠男面前时。先前被撞晕的大汉，不知从哪儿来的气力。挣扎着拾起掉在地上的刀，用尽最后一口气，誓要刺穿少年小腿。

好在这小小变故，并不能打断他的节奏。秦川闲闲一脚，踢飞壮汉手上的刀，反手接过后使力向下一掷。将那壮汉连人带刀，齐齐钉在地上，声哀号都没能发出来就死透了。

解决完所有的绊脚石，他回头重新看向斗笠男。声音又冷又硬，好似半夜三更拿人索命的无常之鬼：“现在轮到你了，是老老实实跪下投降呢？还是等我踩碎你的脊梁骨，才肯合作？”靴子落在地上的动静，似乎比刚才更轻了，像某种引魂上路的鼓点。

斗笠男呆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放空的脑子里此刻只容得下一个念头。这就是那些北夷人口中的“漠北杀神”，为什么要让自己给碰上？

无边悔意裹挟着比这更大的惊骇，彻底侵蚀了斗笠男心智。俗话说恐惧到了极点便是愤怒，果然有几分道理。只见刚刚还光想着逃命的斗笠男，最后时刻竟突然暴起冲着秦川杀了过去。喉咙里撕扯出的尖啸，根本不是人间能有的声音。

“哼，有这骨气，早干嘛去了？”强弩之末的反击，当然无法撼动少年半分。抽空嘲讽了一句后，他闪电般地伸出手。捏住斗笠男拿刀的胳膊，逆着那股强劲力量向后狠狠一掰，骨头随之断裂。

从头到尾，连敌人头发丝儿都没碰到过的斗笠男，在一招未出的情况下就这样被轻松拿下。他扑通一下跪倒在跟前，忍受着手臂钻心的疼痛，将头死命往地上磕去。边磕边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直磕到脑袋上冒血也不敢停。

秦川就那样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人，眼神像瞥见了一只死蟑螂。忍受着内心达到顶点的厌恶情绪，他还是留了斗笠男一命。朔杨这边需要活口，那群人里斗笠男显然最合适。

一阵凄惨的虚弱悲鸣，此时吹进了耳朵。他收回停在斗笠男身上的目光，向韩凛那边看去。谁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倒把自己吓了个“灵魂出窍”。

秦川首先注意到的，是挨着墙壁半倒半歪的灰衣人。身上衣服四下开裂，破口处清晰可见道道血痕，一看便知是遭受鞭打所致。没了生气的脑袋，像颗烂瓜秧似的往下垂着，不知是死是活。

顺着哀鸣发出的方向，少年终于看到了韩凛。修长纤细的手臂翻飞在半空中，带起的枝条仿若灵蛇游龙般跟随在左右。朝天仰了仰头后，对着地面上一堆看不清形状的东西拍打下去，惊起阵阵微弱哀叫。

“敢扯坏我的布包，好大的狗胆！”韩凛明显是动了真气，言语间的狠厉甚至带上了些许委屈。这种感觉别人是听不出来的，只有秦川能捕捉到。顺着他的话，少年往其肩头看去。

可不是嘛，一直被好好背在身上的小布包。此刻正敞斜着口子，摇摇欲坠地挂在韩凛肩膀上。才刚搞懂这里头的来龙去脉，秦川就发现那细小的呻吟声不见了。韩凛手上动作仍没有停下的意思，照样对着地上的人挥舞下去，力道亦不减分毫。

少年见状，急忙跨过灰衣人横在巷子中央的腿，蹦跳着来到韩凛身边。赶在又要出鞭时，握住了韩凛手腕说：“行了，别打了！”

对方就像根本没听见一样，拧着手腕挣脱出束缚，擡手还要再打。唬得秦川只好掰住他肩膀，连拉带拽地接过布包，好言好语道：“好啦好啦，消消气！他都动弹不了了，你打着也没意思啊！”

“秦川，你别拦着我！”这不劝还好，一劝委屈反倒更盛了，“这东西竟敢用他的脏手抓我！我非要打死他不可！”说着还用脚在地上快速跺了几下。活像个气红眼的小兔子，怎么看都脆弱又无辜。如果能够忽略那具皮开肉绽、昏死过去的人体的话，效果肯定会更好。

“哎呀，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吗？才吃过饭，就动这么大的气，多不值当！”秦川掏出那两只憨态可掬的小虎，捧在手心儿装出个呆里呆气的嗓音道：“而且你看，我们两个不是好好的嘛？拜托主人，大人有大量，不要再生气啦！”

使出浑身解数的少年，总算换得韩凛转嗔为喜。他丢下枝条、掩着面庞，乐得前仰后合。发丝在肩膀上乱颤，晶莹汗珠随着脑袋甩动，一颗颗落进衣领里。

秦川装模作样地擦擦自己额头，以手点指着小布老虎。“这次啊，可多亏你们！靠我这笨嘴拙舌的，什么时候能哄得官人高兴，还不知道呢！哎呀呀，真是多谢多谢！”

“呵呵呵，油腔滑调！”刚平复下笑声的韩凛，听得对方如此说，不由把头一歪，“真是越大越会耍滑头了！军营里那点儿打趣的本事，怕是都被秦将军学完了吧？”

看着爱人怒火熄灭，秦川放下心来。待要顺着话调侃两句之际，恰好瞥见不远处的斗笠男正想趁机开溜。顾不得多言，袖出最后一枚石子，向着那逃跑的身影飞了出去。

唰”的一声，正中斗笠男腿窝。悲啼自那人口中迸涌而出，也不管后头有没有人追击，只一味告饶请罪。身子趴在地上，双臂向前伸着又拍又打，样子别提有多滑稽了。

或许是斗笠男演得太卖力气，或许是前番吵闹惊动了两边人家。总之没等嚎上几嗓子，远处就传来巡逻兵丁一路小跑的动静。加着几句“是这边吗”、“哪条巷子”的询问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