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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带吴钩 火振兵威,乘势长驱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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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吴钩火振兵威,乘势长驱

“哼,箭术这么差!还学人夜半攻城!”眼见利矢破空而来,盛棠城上守军却连盾牌都懒得举。本来嘛谁叫那箭既不找人也不找马,直往火把上招呼,挪挪身子权算看得起那帮子饭桶。

轻慢之心随着道白气喷出,守卫把冷笑挂在脸上,瞪着俩鱼眼珠就做起春秋大梦。浑然忘了外出探查之人前不久才报,中州大军一过迎新桥,便举兵西进、直插凤枝,并无人马转道盛棠。

“咦,后头那是什么东西?怎么还明晃晃的?”幸而守军里,也不全是酒囊饭袋。只可惜看明机关之时,便是前去地府勾号之日。

飞镖刺破箭羽末端绑着的棉布包,飘过一阵浓郁芬芳。中年守卫脑子里,只来得及转出最后一个念头:“糟了!是松香粉!”却瞧他急匆匆举步欲奔,不等回身就被冲天火舌吞噬殆尽。

一时间哀嚎声、惨叫声、烈焰熊熊声不绝于耳。城头上火借风势、风助火势,端的越烧越旺、越燃越壮,片刻不到便连做一圈火海。从南至北、由东到西,占满了城楼马面。

各门守兵哭喊着横冲直撞,有的被弓弩长枪绊倒直直摔下城墙。有的滚在地上,一面翻腾一面高叫。可更多的还是凭借求生本能,带着遍身炎火、钻心炽痛,冲向前来支持的昔日同僚。

“救……救命啊……”烧灼扎进嗓子眼儿,不一会儿便带走了全部声音。只剩几点辨不出语义的呜哩哇啦,随着炙烤愈渐低沉,直至归于死寂。

所有人都吓傻了。焦糊味儿弥漫在空气中,来自人体的皮肉跟油脂,伴着尚未燃尽的大火,混杂成一种类似烤炉的气息。没有人来得及做出反应,更没有人敢上前查看状况。他们只知道,中州兵打过来了!盛棠城门马上就要被攻破了!

似是有意做实猜想,当南夏守卫擡起头时,数不清的白袍军士已然逼到切近,怒目圆睁、青面獠牙。挥动刀光、浴火而来,宛若幽冥地狱钻出的索命无常。这些侥幸没死在火堆里,充当燃料的城防戍卫,也只比那摊焦糊多活了短短一刻。手起刀落间,血光映着火光,直杀得城头之上横尸遍布、朱素成渠。

“快!快去报告薛将军、袁太守!”还是城门洞里的兵顶用些。刚喊完这句,就被架在颈上的刀唬没了生息。

见对方甲胄有所不同,想必是个值守副将,谭鸢时刻谨记军令并未对其下杀手。可怜身后之人便没有这般好运,感知到危险的谭鸢脑袋都没动,当即袖出一枚暗器,贯穿了那人喉管。微燕回扎透筋骨,牢牢钉在墙面上,落下些许尘垢。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前头这位也是个没气性的,牛刀小试而已就吓到直不起腿。那皇帝老儿摊上这么帮子兵,合该南夏遭此亡国之祸。

“哦?你口口声声叫我饶命——”先登部队一千七百多号人,已陆续占领各方门楼。谭鸢这厢亦沉下性子,猫捉耗子般逗弄起眼前这根软骨头。“那你倒说说,饶了你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他神色冷峻,面上更无甚表情,浑然不似阳间之属。

“小人乃盛棠守军副将!承蒙不杀之恩,愿为英雄效犬马之劳!”好一番慷慨陈词,私下里还不知要排演多少遍,方能有今日这精彩演绎。

“行,捆了听候发落吧。”谭鸢以眼神示意身旁江夏。整个人又回到惜字如金、沉默寡言之状。

咔哒哒城门洞开,黑压压玄甲兵来。中州骠骑将军秦川,泰然马上、目不斜视,踏行南夏土地,竟至如入无人之境。破军四蹄飞扬,卷起尘烟滚滚而去,不等人看清面貌,便已消失在夜幕之下。那副将不敢多看,可仅凭声音也能分辨出,来人去的似是薛将军府邸。

得了信儿的盛棠守将披甲执戟,正一路风风火火往府门外赶。边走还边骂:“哭活丧的灾星,急个什么!待我前去,杀那帮子北人个片甲不留!”

遗憾这豪言壮语嚷得欢,伸腿一步把头断。却看其才迈出宅第,脚还没完全落下,即被一道寒光取了项上首级,真真是“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鲜血溅在报信兵卒脸上,登时吓尿了裤子,跌坐在地守着热乎尸身,哆嗦地说不出句整话。孔毅甩一甩长刀,哈哈乐道:“冯将军指的路子还真准!当真赶上了!”说完提起那颗滚出老远的人头,双手奉至主帅跟前。

秦川拿槊尖挑了守将头颅,望一望天儿道:“走吧,严飞阳那儿也该得手了。”

话说差遣报信儿的两队人马,一路来了将军府,一路去了太守宅。本该差不多时辰进门儿,可那通传兵丁见势不妙,竟于半道儿溜之大吉。藏身在一处偏僻茅屋,直呆到天光大亮、城池易主。故而当严飞阳率众破开太守名府时,这老东西还搂着美人儿兀自酣眠,正可谓“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哎,醒醒,醒醒!阎王爷叫你回话儿呢!”沈南风是个急性子,前脚踹门后脚吆喝就跟上了。

论说这老太守六十多了也够难为的,恍恍惚惚眯开眼,人影子还没看清,便让严飞阳架住哽嗓咽喉。小妾吓得大喊大叫,蒙着被子缩在角儿里什么都不敢看。

姓袁的虽怕出一身冷汗,但好歹维持住了体面,战战兢兢问:“来……来者何人……”

“在下飞骑营护军严飞阳,你好生记住!回头到了阎罗殿,千万别告错了状、寻错了仇!”来人报上官职名姓,朗目一睁就要动手。

“天将开恩,天将开恩!饶命,饶命呐!”岂料那小老儿看着佝佝偻偻,动作却比想象中麻利。一骨碌滚到地下,磕头似捣蒜般快。

“哈哈哈,你这条命可金贵啊!将军不发话,咱们谁也不敢碰!”严飞阳拿锋刃磨了磨对方脖颈。几缕花白断发倏忽而落,权作震慑之用。

“穿好官服、戴好官帽出来,别耍什么花招儿。”他压低身形,故意把话碾得很慢,“否则一个不留神断手断脚,你不好看我们也不方便,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小人……小人一定照办……”一听对方不要自己的命,袁姓太守差点儿乐哭了。

晃悠悠站起身来,当着一众官兵就开始易服更衣。什么是斯文礼节,哪个叫端方得体,现如今统统顾不上了。扶了扶歪斜的乌纱帽,又紧了紧品官服带,袁太守将臂一抻,任由两个黑甲卒士捆着,拖拖拉拉向外走去。

另一边秦川刚行至半途,遂见赵直率领手下人来报。盛棠城中守军除负隅顽抗者即刻斩杀外,其余俘虏皆安置妥当。

“干得好!”夸赞带着锋芒,恰如星火飞腾。望了望四周紧闭的门扉,秦川接着吩咐道:“叫人把街面儿打扫干净,明儿一早大伙还要出门过日子的。”

“是!”兵甲铮铮照旧挡不住言语激昂。

秦川朝四下里回回头,他知道适才表现,躲不过暗处那些眼睛和耳朵。不开门、不点灯,不代表没人看见、没人听见。天就快亮了,天亮之后他这个中州将军,还要为南夏百姓再送上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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