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同谋 养痈遗患,玩火自焚 (1/6)
第95章 同谋 养痈遗患,玩火自焚
长街之上, 行人侧目。
薛淑玉穿着件撕了口子的褂子昂首挺胸走在最前头,步履轻快,身后半步跟着面色还不太好看的南无歇与晁澈云, 一左一右。
两人俱是身姿挺拔气度不凡,丝毫不见任何方才的泼妇气息。
这组合着实古怪,前面那个浑身上下写着嘚瑟, 后面两位笼罩着“晦气”与“不得不为之”的复杂低气压,违和得让人摸不着头。
静庐还是那般静, 绿竹掩映, 茶香似有若无。
南无歇踏入时脚步便是一顿,他上次来此见得还是薛家那位心思更深沉的薛涉川,谈的是构世的恢宏谋划,那时只觉此地清雅避世。
薛淑玉熟门熟路,引着他们穿过回廊, 径直奔向后院一处不起眼的储茶间。
间内微暗, 薛淑玉撅着屁股挪着几个堆栈的实木茶箱,“就看着?也不知道搭把手?没眼力见儿呢。”
罢了罢了,再忍他最后一回,二人上前搭了把手, 一同搬着木箱。
木箱挪开后便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窄梯,潮湿的土腥气隐隐传来。
薛淑玉率先下去, 脚步声在信道里回荡, 南无歇与晁澈云默不作声, 紧随其后。
阶梯不长, 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薛淑玉在门前停下,回过头,昏黄的壁灯光线下, 只见他唇角勾起一抹介于神秘与恶作剧之间的弧度,眼神亮晶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这种“你们准备好大吃一惊了吗”的表情扫过两人。
然后,转身,猛地推开了门。
门内是个不大的暗室,空气浑浊难闻,没有桌椅,只见地面中央几只鼓鼓囊囊的麻袋正不安分地扭动咕蛹着,麻袋口紧扎,里面发出压抑的“呜呜”声,闷闷的,像几条巨大的正在产卵的肉虫。
南无歇脚步顿在门口,晁澈云也停了下来。
两人的目光先落在那些蠕动的人形麻袋上,停顿片刻,齐齐转向前面薛淑玉那摇头晃脑欣赏杰作的后脑勺。
薛淑玉等了几息,没听到预想中的惊呼或询问,有些纳闷地转过头。
只见两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赶紧说,再故弄玄虚还揍你”的注视。
“咳。”
薛淑玉略感无趣地摸了摸鼻子,随即朝南无歇飞去了个眼色,眉毛挑动,嘴角朝麻袋方向偏了偏——你自己去看看啊。
南无歇懒得计较他这故设机杼的哑谜,一个“你最好有事”的眼神回敬回去便迈步走了过去。
他在最边上那个扭动最厉害的麻袋旁蹲下,利落地解开绳结,扯住麻袋边缘往下一褪——
一颗汗湿黏腻满是惊恐的脑袋猛地拱了出来。
那人嘴里严严实实塞着棉布,眼睛瞪得极大,见到光线和生人,喉咙里发出更急切的“呜呜”声,拼命摇晃着头。
晁澈云见状也走上前,莫名其妙地低头看着。
南无歇打量着这张陌生的脸,心头疑虑未消,反而更重。
麻袋人看着一脸粗活工,惊慌失措,不像是掌握什么玄机的模样。
就在二人纳闷之时,薛淑玉扯着三分解惑七分等赏的调子慢悠悠开口。
“华州码头的船工,专管转运货物的。”
他顿了顿,如愿看到南无歇和晁澈云同时倏然回头,目光如炬地射向他。
薛淑玉迎着他们的视线,眨了眨眼,吐出最关键的一句:
“正巧转运了上月江南来的那艘香料船。”
话音落下,暗室仿佛静止了,就连麻袋中的呜咽声都停了,壁灯的光晕微微晃动,将南无歇凝重的面色以及薛淑玉那副“看,小爷厉害吧”的邀功神情,一同钉在了这不大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