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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克己 “何秤?”“君。”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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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自然,悃愊无华道:“刚收拾完,就听见敲门了,下人们各有活计,我便自己来了。”

他边说边引着南无歇往府里走,燕府不大,陈设也简单,与其主人一样不加过多繁琐修饰。

廊下雨水成串落下,在地上敲出绵密的声响。

行至书房门口,燕东山停下,将铁锹随意往门框边一倚,接着便解开蓑衣的系带,将湿漉漉的蓑衣脱下,挂在一旁的廊柱木钩上。

推开门,侧身对南无歇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侯爷,进来吃口茶。”

书房内陈设更为简素,一桌一椅,几架藏书,靠窗的矮几上设着笔墨,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南无歇的目光在屋内扫过,最终落在燕东山倒水的背影上。

那位提起粗陶壶往杯中注水,水声汩汩,热气袅袅升起,他行为举止坦然,神情眉宇间并无郁色,仿佛并非一个因“失察”而被帝王罢黜赋闲在家的戴罪之身。

但这也正是让南无歇心下最不是滋味的地方。

燕东山至今仍笃信,他丢了官职,被勒令闭门思过,全然是因自己御下不严,未能管束好手下御史晏秋,以致其犯下触怒天颜的大错,他认了这“失职”之过,觉得君恩赏罚皆有其理,自己既在其位未尽其责,受罚便是应当。他不曾将那次贬谪与南无歇送来的那个木匣联系起来,更不知晓那场风波背后,帝王借题发挥的真正用意。

他当初的请罪可是实打实的请罪,并非是做做样子。

而南无歇心里却是明镜一般,他清楚李升为何在那当口拿燕东山开刀,过后也明白了自己当初那个举动无意中重伤了这位清廉刚正的男子,哪怕燕东山的耿直与不涉党争在帝王眼中只是一种不驯,但自己这般身份一旦与他有所往来,哪怕清清白白,落在多疑的君王眼里也难免成为需要敲打的对象。

因此,面对燕东山这份毫无芥蒂的坦然南无歇才觉格外愧然,对方越是磊落,越衬得那些暗处的因果与自己的亏欠沉甸甸,他几次派人送来的问候与对象,与其说是补偿,不如说是自己难安之下的笨拙表示。而燕东山每每坦然收下,或婉拒,都只当作寻常往来,那份浑然不觉的平静反而让南无歇更觉不是滋味。

“侯爷,请用茶,粗茶淡水解解湿气。”燕东山将一杯热茶放在南无歇面前将其神思拉回,自己也端了一杯,在他对面坐下。

落座,吹了吹茶,带着点劳作后歇息的舒缓。

“啊,多谢。”南无歇就好像做贼心虚一样,礼貌接过茶杯,笑道,“我那还有些刚下的母树红袍,若大人不嫌弃,明日我差人送来。”

燕东山一边啜茶,一边摆了摆手,窗外雨声未歇,绵绵密密地敲打着屋檐与庭中草木,将燕府笼罩在一片氤氲的水汽之中。

粗陶杯中的茶汤已续过一道,水汽袅袅,模糊了南无歇眼底几番沉浮的思绪。

他今日冒雨前来委实有重要之事。

吏部尚书这个位置自嵇业倒台后便空了出来,吏部这摊浑水也成为各方瞩目的要津。

依南无歇原本的筹划与私心考量,那位置最合适的人选便是眼前这位,燕东山风骨刚正,其性情不擅也不屑于结党营私,若主掌吏部铨选,至少能守住一个相对的“公”字,于朝局平衡,于他南无歇的某些长远布局,皆有益处。

然而他未曾料到的是此番谋划竟被李升到一句“准奏”打落尘埃,紧接着,未待各方角力出结果,帝王便迅雷不及掩耳地将昔日翰林院掌院学士许聿修擢升为了新任吏部尚书。*

这一手,算是彻底打乱了南无歇的算计。

而他今日要搞清楚的事,便与这位突兀上位的新尚书有关。

“燕大人气色倒比在御史台时松缓些。”南无歇放下茶杯,语气似闲谈,目光落在燕东山面上,“这些时日闭门读书,可还静得下心?”

燕东山闻言摆手笑道:“早不是大人了。”

他神情坦荡续道:“读些往日无暇细看的杂书,侍弄几分薄土,筋骨反倒松快些。吏部澈洗,如今正是事多的时候,我这待罪之身,也躲了个清闲。”

见他依旧这般心思澄澈,在南无歇听来却另有一番滋味。

但事儿还是得办,他眸光微动,从善如流接上燕东山的话头:“吏部那边……如今是昔日的翰林院掌院学士,许聿修许大人接了印。”

“听说了,”燕东山点了点头,神色如常:“怀止兄——啊,如今该称许尚书了,”

他笑笑点头,“他是为国为民办差的,学问扎实,持身也正。”

南无歇略一沉吟,似不经意般将话题引向正处:“这位许尚书……与大人可熟悉?”

“我与怀止兄确曾在翰林院共事数年,”燕东山提起这人来,语气诚恳又温和,“他是普兆十八年的榜眼,算来如今也不过二十八九的年纪,这般年岁便掌一部之印,在本朝亦属罕见了,但他学问根基极为扎实,德配其位,为人十分端方勤勉。”

德配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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