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1/2)
第 17 章
周昀怕衡芜累着,大婚仪式一切从简。原先给周昀准备的帝后婚服也用不到了,毕竟之前准备的婚服穿戴繁冗复杂,穿在身上还有一定份量,周昀生怕那么重的礼服把衡芜压得不舒服,便下令让礼部重新做一套轻便的婚服。
大婚那日,衡芜没有戴凤冠,而是和周昀一样束发,反正盖着盖头也没人看得见。
陵熹一早就催着宋长川和他一起入宫,他怕衡芜体力支撑不住,想渡些灵气给他护体。
陵熹来到衡芜住的地方,周昀要提前祭祖,便只有衡芜一个人在殿内。陵熹看到穿着喜服的衡芜,差点不敢认。
他惊得瞪大眼睛,眼前的衡芜仿佛回到了他小时候见到的那样,仙君风骨,风流倜傥,美目红唇,一副好颜色,只是头发仍然是雪白的。陵熹看他这么精神,险些以为他的灵脉已经修复好了。
衡芜看他惊讶的样子,开玩笑道:“不好看吗?”
陵熹连忙摆手说:“怎么会,很好看。”
衡芜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抹了胭脂。”他垂下眼眸,低低地笑道:“大喜日子,我的脸色太苍白了不好看,便想着涂些胭脂提提气色。我涂了会奇怪吗?”他有些担心地问陵熹和宋长川。
宋长川摇摇头,陵熹也笑道:“很适合你。”
衡芜微笑着点头:“那就好。”
待他穿戴完毕,陵熹便给他渡气。
周昀没有让衡芜等很久,大婚仪式没一会儿便开始了。周昀想让衡芜早点休息,便简化了流程,一结束就抱着衡芜回寝宫。
路过御花园时,衡芜闻到扑鼻的梅花香,他擡眼一看,便见满园盛开的雪梅。
他笑着摸了摸周昀的鼻子,道:“这么喜欢梅花?”
如今已恢复前世记忆的周昀终于知道自己从前为何那么执迷于梅花香了,因为衡芜的真身便是梅花,他痴迷的从来不是梅花的香味,而是靠近衡芜时他身上的味道。
周昀怕衡芜生气,连忙道:“我只爱你这一株梅花,明天便让人把这些梅花全拔了,好不好?”
衡芜弯着眉眼看向他,调笑道:“皇上从前最爱梅花,如今突然把御花园的大片梅花拔了,众人不会觉得奇怪吗?”
衡芜被周昀抱着,头靠着周昀的胸口,这会感受到他胸口处跳得格外厉害,他有些奇怪地问周昀:“怎么了?是我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吗?”
周昀摇摇头,瓮声瓮气地喊了衡芜一声:“衡儿。”
“嗯?”衡芜应道。
“不要叫我皇上。”周昀说。
“那我要叫你什么?”衡芜装傻道。
周昀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就是想听,便直接道:“如今你我已经成亲了,你觉得你应该叫我什么?”
衡芜一听就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开心地笑了出来,揩了胭脂的脸看起来格外明艳。他擡起头靠近周昀的耳朵,咬着他的耳垂,轻声叫了一声:“夫君。”
他看到周昀的耳尖肉眼可见的变红了,便用气声在周昀耳边继续道:“好夫君,那些梅花开得好好的,留着也赏心悦目,不必拔了。”
周昀被一句“好夫君”迷住,羞赧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衡芜。
衡芜看他呆呆站在原地,心下又起了调戏的心思,在周昀耳边继续说道:“好夫君,春宵苦短,我们还是快些回寝宫吧。”
周昀听了,整个人都热了起来,抱紧衡芜快步跑回寝宫,他身后跟着的太监宫女看到皇帝不知为何突然跑了起来,也快步跟上去。
大婚之后周昀便以婚期为借口免了早朝,让大臣们有事直接呈上奏折。他大多时间都和衡芜待在一起,有时只是两个人静静地靠着不说话也让周昀感到十分美好。
周昀发现衡芜很喜欢自己造的暖阁。每日醒后衡芜都会到暖阁中晒太阳。但晒着晒着,衡芜又会体力不支地靠着周昀的肩膀睡去。每当周昀感到自己肩头落下重量时,他总是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衡芜,又怕衡芜在睡梦中悄然离去。每当他听到衡芜在自己耳畔落下睡着的清浅的呼吸声时,他都莫名地想落泪。
随着时间的流逝,衡芜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梦中度过的。周昀惊喜地发现,搬来皇宫后衡芜几乎没有做过噩梦,每日都是带着恬淡的微笑醒来的。他还记得曾经衡芜还在云香楼时,他有时候会留下来过夜,经常会被做噩梦的衡芜吵醒,与那时相比,如今的衡芜确实宁静快乐了许多。
平时衡芜清醒时,便会和周昀说起自己曾经的事,说自己曾经在百草族的往事,说自己在人间游历见过的大好河山,说天上的星辰轨道和地上的百草性情,却唯独没说过他们曾经的事。渐渐地,衡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微薄,周昀总是要紧靠在他身边才能听清。
在一个大雪天,衡芜的精神格外好。他的眼睛神采奕奕地看着暖阁外的鹅毛大雪,脸颊上染了一层淡红,身上披着件大髦,靠在周昀的怀抱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对周昀说:“你看这大雪,像不像当年秦淮河畔,你吹笛时落在肩上的琼花?”这是衡芜入宫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清晰地提起他们初遇的那一天。
周昀闻言,搂紧怀里的衡芜,转过头在他的鬓角上轻轻吻了一口,浅笑道:“我当时肩上落了琼花?我可没注意到,当时光顾着看你了。”他当时只看到远处一片轻盈的琼花飘飘然落在一位青丝飘扬的白衣公子头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那白衣公子也飘飘然落在他心上,一晃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