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泪透枕 “我能跟你睡吗。” （3/5）

江却营攥着他的衣角，把自己缩在柳道非怀里，像是在极力?躲藏什么。半晌，才倔强地抹了?抹眼泪，强镇定道：“没什么，我……”

他咽下一口气：“我只是心口痛。”

“心口？”柳道非皱起眉，探他脉搏：“这几日?吃的药不都是治心痛的么……”

许是他第一次见江却营哭，不知?所措，又许是他太过急切，只顾探脉，不曾仔细留意怀中之人，继而，并未看见江却营充满惧意的目光。

柳道非探完脉，一无所获，只当是对方病症复杂奇怪，非平常方法可以比拟。只得撤回手，拍拍对方的背，从?怀中取出一瓷盏，倒一粒在江却营手心，道：“吃罢。”

因心虚，江却营不假思?索便将其吞了?下去。

却听柳道非道：“此药药性生猛，非痛极不可乱用。我从?前?不敢拿出来妄用，但你如今既已痛到不能入眠，为何不早日?告诉我？”

闻此言，江却营噎住，要刚吞下去，猛地咳嗽起来，咳得颇为嘶哑。

他想：坏了?，自己不该说谎的。如今咳出来还来得及么？

可惜，咳也咳不出来了?，已顺喉咙下去。

江却营：……

经此一遭，江却营彻底不说话了?。他咳得撕心裂肺，身形颤抖，嗓子像被针扎似的痛，眸子也因此泛起水气。

柳道非抚着他的背，半晌，见对方平稳，还将头埋在自己怀里，身子紧崩，很?是可怜。

柳道非以为他害怕，想略略将他松开些，却不想，江却营紧紧攥着他，不愿放开。后者?又加以安抚，末了?，才偏头，借着月色瞥见那旁地上残留的瓷器，又回头，见床铺整洁，不像是有人在这里睡过的样子。

他想起前?几日?，自己每次晨间来，敲过门后，江却营都穿戴整齐，立刻跑来开门。自己那时还感新奇：这个孩子如此勤快，这么早就?起了?。还日?日?起得早？

但如今，看周遭一切，却不是那么回事。柳道非心中有个猜测，便微微俯下身，小心试探道：“是不喜欢这里吗？”

对方没有回答。

柳道非又缓声道：“为什么不愿意睡床，要呆在角落里呢？”

方才自己刚进来时，江却营跌坐在角落，再联合先前?一切，便很?容易将这一切串起来——对方因故事不睡床，反而窝在角落闷声哭，方才自己敲门，这小孩明显被吓到了?，慌忙起身，不少心碰碎瓷盏。

此事易解，事由却难解。柳道非把所有理由尽数想了?个遍，最?后看这个小孩蜷缩在自己怀里，竟无办法，只得道：“若你不喜欢这里，今日?先去我那里罢。”

江却营这才擡起头。

二人目光对上，柳道非不自主摸上他的眼尾，拭去泪痕。

江却营只觉一阵柔软触感在眼侧，疏忽，他却别过头，起身离开对方怀里。

柳道非不明所以，见江却营站起来立刻身形一踉跄，险些摔倒。正要去搀扶，对方却自己强行站好：“不。”

“我在这里能睡，我不去。”

说话间，已翻身上榻，并用被子裹住身子，顺带蒙上脸，背过身，蜷缩起来缩至床内，把自己与?柳道非隔开，跟赌气似的。

数个动作一气呵成。江却营默然躺着，眼睛呆呆盯着虚空。这时候，才产生第一个念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莫说柳道非是他名义上的师父，纵使如今未认，可就?算是一个陌生人来慰问，他也不该如此无礼。

思?及此，便想试着起身。可是……

他心虚啊！

他怕啊！

此二者?占上风，犹豫尽数化为懊恼。江却营心烦至极，所思?一切都作罢，干脆破罐子破摔，将头又包严实?些，把外界一切都挡住才好——

“昭儿。”

挡不住。

“你是不是在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