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话长温 “怕月亮……好丢人。” （4/5）

可若是俗人?看过?去，便只觉那?不过?一块圆团，隔得太?远，看不清又摸不着，并无何稀奇。以前，江却营曾在?书画中看文人?墨客画月亮，那?时，他也如此觉得。

直至如今，第一次瞧见其，又侧目看向柳道非——

他终于恍然：

月亮乃是至情至美之物。原来只有入世见皎皎君子?者，才会觉得其妙不可言。

江却营细细描摹二者，都记在?心底，待日后怀念。

他忽然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怕月亮？”

对方道：“若你想说?，不消我问?。若这是你心中不可踏及的秘密，那?我问?了也是枉然，还会徒生嫌隙。”

江却营道：“哦。”

“那?你方才说?要与我说?鬼魅？”

柳道非仰头望月：“这么多?年来，我遇见的事，人?太?多?，自然，鬼魅也很多?。世事无常，有时候难以说?清楚。”

“鬼者，死者所化。若有十恶不赦者，或是含冤而?故者，心中有恨，怨念滋生，便回来寻仇。不过?都是些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之事——好了，你不爱听此类事，我说?话啰嗦，就到这里罢。”

“不啰嗦！”江却营凑过?去：“你说?话没有问?题，为何会这样觉得？”

柳道非笑道：“我觉得自己啰嗦，你却不觉。那?我觉得你很勇敢，你却觉得害怕一件东西很丢人?，我们?倒是旗鼓相当了。”

江却营撇撇嘴：“……哦。”

柳道非道：“你现在?还怕么？”

江却营憋着气擡头，看见一团皎白光球，静静悬在?那?处：“……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不过?那?是因为有你在?。从前，我也以为自己不怕了。可是你一走，我……”

我还是怕。

柳道非想起对方躲在?床角咬牙哭的样子?，叹了口气，俯身过?去，抱着他，道：“此事不怪你，莫要为此自责，还觉得自己懦弱了。”

见江却营眼巴巴盯着自己，柳道非抚过?他的发?顶，犹豫一番，终是娓娓道：“先前，我与你父亲交谈时，听说?你体格易惹鬼祟，不太?安稳。你从小到大，一直受其困扰，是不是？”

江却营别过?眼，不说?话了。

柳道非拍拍他，道：“此事复杂，一时难以解释。但你且记住，这非你之过?，也与命格无关。我素来不相信此等话，想必你也是不愿相信的。”

“为人?者，命运如何，总该是要自己走下去，旁人?口中的，均当玩笑之言，不必当真，也切莫因此伤恼，可记住了？”

江却营道：“哦。”

柳道非道：“至于惹鬼祟等事——既然我带你来了，便一定会保你不受其困扰。鬼魅，对我而?言，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这么多?年我走遍世间，各地的鬼，千奇百怪，仇怨大大小小的，均捉过?不少了。没有什么鬼能从我手里逃出去，你可以放心么？”

这话叫柳道非说?出来，其实有些为难。他并非自夸自卖之人?，也从不居功自傲，说?些极为傲然之言。但如今面对眼前人?，他需得如此承诺，也需得如此做到。否则，对方跟自己来，便无意义?了。

江却营攥着他的衣角，点点头。

“其实我……”江却营犹豫一番，最后硬着头皮道：“爹爹说?，那?天晚上，是你救了我？”

柳道非微微蹙起眉头：“那?日事出突然，我只当保京城安全，并未多?想。鬼是我捉的，你，是太?微救的。”

江却营闷声道：“那?也算是救命之恩了。谢谢你。不过?，那?日是我……”

话至一半，却不说?了。

柳道非疑惑。

半晌，江却营似是受不了了，低下头，硬着头皮，一鼓作气道：“是我做的。是我自己撕开符纸，想要看一眼月亮，我也不知为何会有那?等想法。可是我没见过?月亮，我从没在?黄昏后出过?门，也没有玩伴。书上说?月亮至情至美，你方才也那?样说?了，可是……”

他又淌下眼泪来：“可是我没见过?。我想，我想……”

柳道非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让其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