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话长温 “怕月亮……好丢人。” （3/5）

江却营闷声道：“都答了。”

柳道非哭笑不得：“好罢。”

皎月高?悬，月色入户，在?地上镀上一层霜。霜爬上榻，袭往江却营手上。他盯着手，眨眨眼，又不小心眨出几滴泪来。良久，忽然答非所问?道：“可是世人?怕很多?物什，唯独没见过?有怕月亮的，”他攥着手：“怕月亮……好丢人?。”

柳道非叹了口气，又一次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道：“谁说?没有呢？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怕雷电者，风雨者俱有之。你只是怕月亮，与其并无不同?。只不过?那?孤月一轮历来为人?所赞颂，说?其是至情至美之物罢了。”

江却营还是懊恼：“……这不一样。”

柳道非拍着他的背：“好罢，你说?不一样便不一样——那?么，惧怕鬼魅的呢？”

江却营擡起头。

柳道非对上他的目光：“风雨雷电，乃至月亮，至少都能看见。那?怕鬼魅的，都是些寻常人?，他们?看不见其，还无比惧怕，是否也丢人?？”

“可是怕就是怕，并无丢人?一说?。人?总要给自己一点台阶下，如此日日藏着，惧怕也说?成无事，后来成疾，那?才是真的不妥。对不对？”

江却营鬼使?神差地：“……对。”

柳道非道：“先前，你曾问?过?我如何看待鬼魅，那?时我来不及回答。正巧，这两日我下山除鬼，有些新的看法，你想不想听？”

江却营没说?话，倒是攥着柳道非的袖子?。

后者瞧着，道：“想听？那?便随我出去，看一看月亮究竟有何可惧。届时，你便不会再因其害怕了。”

江却营下意识瑟缩，但见柳道非站起身，逆着月色站，被其镀上一层莹光：“若你不愿意去，那?我也不多?言，我走了，你就此歇息罢。”

江却营立即站起身，迎着恐惧，声音还抖着：“……我去！”

……

长风过?梢，簌簌作响。其上，孤月嵌天幕；其下，冷光铺地；其间，漏夜阒静，正有二人?缓步迈过?门槛，一大一小，均神色忧忧。

柳道非牵着他，来到檐下坐下。

其实庭院不远处，正有一方石案小凳，本是饮茶闲谈的地方。但耐不住江却营虽与他出来，但还是怕，不间断地往他身后躲，想凭此躲避月光。

可是月色遍地，如何能躲得及？

无法，柳道非只得停下。身后，江却营走得心不在?焉，因对方忽然停下身，撞上其后背。

被撞的那?个好巧不巧，此时回过?身来。

江却营顿觉心虚，惴惴低下头。

柳道非俯身下来，道：“就坐在?这里罢。”

“哦。”

待二人?坐下，月光无可遁形。江却营还是身子?颤抖，往柳道非身边躲。后者抱住他，并未言语，而?是伸手，拇指触上他的脸，将那?上面的泪痕尽数擦干净。

江却营任由他动作，因二人?挨得近，那?股乌木味又闯过?来。江却营被其包裹着，一只手偷偷拉住柳道非的衣摆。

后者不知察觉否，擦完泪，抚了抚江却营的发?顶，道：“现在?还怕么？”

江却营往他身边缩了缩，摇了摇头。

柳道非却是笑了。这一笑，便如长风过?梢，清月照水，温煦如风。他不禁心一晃。

他情不自禁，因痴迷自然而?然呆呆道：“你长得真好看。”

柳道非一愣。

江却营又说?：“就像……”不知怎的，面对此人?，他总是张目结舌，典雅之词惧忘了，总觉得不妥当。一时间，竟没有能与其相配的词了——直到，他余光一撇，向上，瞧见一抹白色。

江却营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复鼓起勇气，重新看过?去：原来那?就是月亮。

皎月一轮，孤高?悬挂，盈照众生，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