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荒城渡 渡人难渡己。 （4/8）

这等景象太过惨绝人寰，纪添逍向后摇了摇头，给另外两人一点前?进的勇气，得以擡起脚继续走。

几人走得径直，一步未停，江却营始终没有睁眼，久到过了十?六年那么长。

纪添逍掌心忽然一湿。

江却营停下，依旧闭着眼，“师伯，你也想在这里找到什么人么？”

后者未答，覆在他眼睛上的手还颤抖着。

“嘘。”他说，“逝者需安息。”

此城无风，风也不留恋这里，不肯吹散哪怕一丝一毫的痛。

“师伯，”江却营拨开他的手，“我看?不见。”

他的瞳孔蒙了一层雾，明明离了那么近，却又隔了那么远。

纪添逍蹙眉，轻声问：“那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江却营缓缓转过身?。

我看?到黄沙遮天蔽日，铁骑踏碎了护城河，粗鲁狂暴地闯进来。

铅云不散，血流成河，嘶嚎与呼救声沸反盈天。

跑吧，逃吧……我们想要活命——

可?是有人关住了那扇城门。

于?是数万万民扑倒在那里，推搡，碰撞，敲打?……不管怎么做，那扇门怎么都打?不开，它焊死了。没有粮，没有水，护城河染成了血红的，上面漂着饿殍，残叶……

这座城内的一切都变成了鸟儿，被折去翅膀，只能?在痛苦与绝望中等待死亡。

江却营大吼一声，形容癫狂，猛地抓住眼睛，恨不得抠出?来——城内笼罩多年的怨气向他涌过来，短时间看?到得太多，俱都变成反噬。所谓至阴，必然会?吸引来这些东西。江却营来前?已?设想过无数次，可?当?真正上了身?，才?会?忍不住哭着说原来这么痛……

“师父？”一股熟悉的气息在身?边。

他喜而擡起头，眼前?之人却不是柳道非。

纪添逍知他会?如此，便?取下江却营的玉佩，覆在他耳边。

路乡一半担心他，甚至想要劝说江却营回去，却也知这行不通。正愁眉不展，却余光一瞥，瞥见不远处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风？

路乡眯起眼睛仔细看?，后肯定那处真的有风，更有水。

是溪流！

此话一经?说出?，江却营抱着玉佩，深深向那处看?了一眼。

护城河。

澧城已?“死”，能?从这里流出?去的，只有护城河了。

他侧目询问纪添逍是否如此？后者给了肯定的回答。几人再行，纪添逍下定了什么决心，解释道：“当?年澧城破，为防邪气泄流，节度使下令封了附近一带的河道。”

江却营问：“现在呢？”

“若是有人顺着源头漂流，能?到澧城么？”

纪添逍恍然想起什么，深深地看?了江却营一眼。忽然动身?，几步跑上前?，跑去河畔就着宽阔的死水，四下张望。

几人不解，跟上去。

纪添逍仓皇寻找着，急出?了满额汗水。不过顷刻，竟形容崩溃，隔岸大喊：“哥。”

“哥——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