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降职 (1/2)
降职
许闻夏还惦记着他的咖啡和南瓜派,比预计时间早了半小时离开袁冉的公寓,返程的车绕了整个三区一大圈,从气象局门口经过时,还能看见昨晚出现在酒吧里的总监管在训人。
但他只是瞥了一眼就窝在巴士的车座里继续小憩,宿醉让他有些头痛,只想快点回到二区用他柜子里的小白菊泡一壶解痛的花茶。
七点半,许闻夏坐在日落咖啡屋里,依旧是靠窗边的那个座位,捧着光屏,翻阅电子版的《旧纪元植物图鉴详解》,等待昨晚偶遇的咖啡师上班。
十分钟过去,并没有人来催他点单,许闻夏沉浸在文本中,也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远处一阵很细微的讨论声飘进了耳朵里,也不怪他不专注,只是对方似乎提到了整个咖啡屋中唯一的客人。
许闻夏偏头看过去,与吧台里的程以南四目相对,他昨夜也见过程以南,或许是因为共同经历了一场意外,许闻夏觉得这个人和咖啡师一样,于他而言比其他几位关系更近些。
他朝着程以南微笑着点点头,回神继续看他的书,视线不自觉上移,已经七点五十三分了,他已经在咖啡屋里坐了近半个小时。
作为一向守规矩的人,许闻夏不再好意思干等下去,他将光屏立在桌面上,绕过一张张桌子,沿着一条七拐八拐的线路来到了吧台前。
“我要一杯热焦糖板栗拿铁,再加一块南瓜派。”
“啊?哦,好的。”接话的是程以南,做咖啡的也是。
许闻夏就这么站在原地等,背挺得笔直,在袁冉家洗过的湖蓝色衬衫熨烫整齐,高级布料没有因为他在车上的放松产生太多褶皱,翘起的呆毛藏在脑后,没忍注意得到。
上午的光是从吧台一侧的窗户照进来的,刚巧滑过翘起的鼻尖,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片阴影,整个人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看起来暖融融的。
新鲜的咖啡渣混合着味苦的焦糖味,许闻夏眼瞧着程以南在自己的拿铁上挤了一大坨栗子奶油,有放上了三五颗栗子,比每一次的俩都多,很明显并不符合出餐规范。
“你这样真的不会被罚吗?”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顺便想要了解咖啡师的下落,对,就是顺便。
“那个……”话到嘴边,他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咖啡师的名字,“请问,暖棕色头发,总是系着卡其色围裙和白色领巾的咖啡师,今天没来上班吗?”
许闻夏自认为很有礼貌,可不知为何,洗碗工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诡异的微笑,像童话书里的邪恶巫师。他抿了下唇,后退了半步,“抱歉,是我唐突了。”
“啊啊啊,没有没有,我只是有些意外,你对越秋的外貌记得那么清楚。”
越秋,原来咖啡师叫这个名字,越过秋天,进入隆冬,这名字听起来凉凉的。许闻夏默默记在心里,而后用一种包含着期待的眼神望着程以南,等对方的下文。
“他……短期内应该不再会做咖啡了。”
“方便问下原因吗?”
“嗯——”程以南是很想在兄弟的“心仪对象”这给对方留点面子的,但许闻夏在光里就像是植物精灵,眼睛一眨一眨的,让人看了无法欺骗。
“因为长得太帅,被派去当咖啡屋的吉祥物了。”
“吉祥物?”许闻夏的眼中上过迷茫,他只听说过饭店门口的招财猫,基地门口的石狮子是吉祥物,没听说过人也能当。他想大概是那种只待在店外什么都不用做的工作,说不上是好是坏。
“你的咖啡好了,还有南瓜派。”
许闻夏道了谢,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嗯,还是越秋做得更好喝。
短暂的惬意无法遮掩职位降级带来的失落感,许闻夏拎着包和打包好的咖啡,步履比每一次都要更加沉重,他不知道这件事是否已经传到了母亲那里,而那场能够让他一步跃升的秘密竞赛又会是什么,他真的能行吗?
门口的风铃还是那么响,盖过了他脑子里和自己对峙的声音,许闻夏目不斜视地往院外走,却在挂满布艺玫瑰的栅栏前迎面撞上了越秋,杯口难免溢出了些,浓郁的香味在两人间蔓延开。
“呃——早上好。”许闻夏的声音有些无力,他尽力维持着笑容,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差。
“早啊,小研究员。”
对方似乎没比自己强到哪去,少了昨晚在酒吧看到的痞气,下巴上还冒着青茬。看来吉祥物并不是一份美差,怕不是也算降职。许闻夏安慰似的笑笑,和越秋错身离去。
新纪元刚刚开始,任何一场失败后都没有给人休整的时间,需要迅速衔接下一场实验。
许闻夏在喝咖啡时已经选定了下一个品种,如果短期内竞赛的具体信息没有下发,他就打算先做些别的,总不能将时间浪费在等待中。
“小许你来了,今天怎么是卡点到的?虽然有两天假期,但不休息的情况下,上班就好好上。”
许闻夏没有发过请假邮件,也没说过自己今天肯定来,阮家为不知为何今早等在培育基地的门口,除了话不中听外,无论声音和表情都还算和善,但许闻夏还是停在了距离他三米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