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降职 （2/2）

“阮教授。”

“小许啊，我这次来是想把竞赛的相关数据给你送过来，昨天的事，你没生老师的气吧。”

许闻夏摇摇头，“不会的，阮教授，辛苦您亲自送来，我等下就看。”

“哦对了，竞赛要紧，你那堆……实验室里剩下的植株已经不重要了，我建议你放弃它们，现以竞赛为主。”

“我会考虑。”许闻夏微微欠身，恭敬地垂着眼从阮家为的身前走过，一股浓重的香水味从他的鼻尖擦过，惹得他想打喷嚏。

工作时间，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许闻夏的脚步声，他拎着包，步速越来越快，又猛然停在实验室的斜前方。

为了方便观察，实验室由两部分组成，前面的办公区被不透光的黑帘遮着，后面的实验田能通过有色玻璃看见全貌。从许闻夏站的位置看过去，实验田大半都空得荒芜，只有最后一排的植株仍屹立不倒，原本翠绿色的叶片被摧残得颜色发灰，几朵只差几天就会盛放的花骨朵也被萼片永远地包裹了起来。

那是他改良过的含笑，早早被取名为“融”，因为自己是被注射过晚春含笑植物基因的人，他的耐力已经超过旁人，他希望“融”能够比他更甚，在春天刚开始的时候，就能汲取到第一缕阳光。

但一切都太迟了。

许闻夏站在原地许久未动，表情淡漠，几个路过的培育员都只是看了这个怪人一眼就继续忙自己的，会客室的眼泪已经是破例，母亲和他说过，成为一名合格的高级研究员要喜怒不形于色。

为什么要放弃它们？

许闻夏还是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抓着薄薄一沓数据纸，识别过芯片，进了实验室，整个人被帘布遮住。

“灰羽报春……我怎么从未听过。”报春很常见，许闻夏记得它也是《旧纪元植物图鉴》中的待复原花种，只是被排在后面。

“事关重大，行动须谨慎，限三月内寻回，逾期一切奖励作废。最先寻回者，可直升初级研究院，搬至总院五层参与最新药剂研发实验，其余视情况而定，最后一名将面临开除，没有任何机会重新进入联盟工作。”

总院五层，仅次于斯威尔院长之下，比阮家为的地位还要高，奖励实在诱人，但惩罚也足够威慑。许闻夏不禁为自己当初轻易签下的名字感到脊背发凉，每一个还没弄清楚规则的参赛者都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好在他就没想过要放弃，优胜劣汰，他遵循规则，也承受规则，如果真的成为最后一名，无需培育基地下发通知，他会主动辞职。袁冉的事情似乎给了他一线喘息，原来不只有研究院才能让他复原已消失的植物，也无需将一切都分成三六九等。虽说这违反了他对联盟的忠诚，但不得不承认，许闻夏已经将埃尔德博士的研究团队化为了备选项。

数据看完，小白菊茶也已经煮好，许闻夏喝了一口，苦到皮肤发紧，五官几乎要揪在一起，他忽然想到今早的焦糖栗子拿铁，比平日里的甜度又降了不少。

各司其职是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日落咖啡屋才能将“吉祥物”还给咖啡机。

即便许闻夏不想喝减糖版的拿铁，下午他还是拎着他的小包回到了咖啡屋，依旧坐在靠窗的角落里，只点了一碟栗子饼干。他习惯性地偏头，目光的第一个聚焦点却不是研究总院的大楼。

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玻璃圆桌面上摆着一杯气泡水，上身穿着和围裙一个颜色的半长袖外套，里面的T恤换成了白色，耳垂上有一颗黄宝石微弱地晃动着。

许闻夏看了会儿就别开视线，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赛从拿到数据那一刻就开始了，如今他没办法抛下还活着的植株直接离开培育基地。

咖啡屋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往常小声交流的人们似乎在这一下午都失去了语言系统，哪怕是几个人坐在一起都埋头忙着手中的事情。咖啡一杯一杯地续，连带着程以南也跟着忙个不停。

只有越秋一个闲人，百无聊赖地盯着杯中的水面，看气泡一点点上升，一个个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