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2/3)
回家意味着什么?
我恍然大悟我和宋瑢面对着同一种困境,几乎所有的同性恋者都要面对这一种可能。
只不过她不会对任何人表现得决绝,这我是许久之后才突然惊觉的,需知道,这并不是一种优点。
我与她离家的本质是一样的,不过我是逃避,宋瑢是让步。
宋瑢轻而易举地看破我,至于要清她,则需要这样一个夜晚等她自己表白。
她讲:
“世界上其实有数不清的同性恋者,但是这种爱好被看作一种疾病,它甚至不需要用药物治疗,绝大多数人相信这是种逼一逼就能好的病。”
只需要逼着不要再生病,病就走了,哪里有这样好的事。
“我母亲并不逼我,她那么温柔地等着我,一年两年,我看着她在温柔的同时那么哀伤。”
宋瑢需要一只烟,我意识到。
她也意识到了,于是她跟我讲让我稍等她一下,跑下楼拿了烟上来,正准备点,才想起来我或许会介意。
我看她捏着打火机没动作,于是从明黄色的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送到她嘴边,凑近帮她点燃了。
宋瑢看着我的动作,半晌才送食指和中指把那支南京夹着从嘴里抽出来,缓缓吐出一口白烟。
不久前我的疑问得到了回答,宋瑢会抽烟的,她什么都会,不好不坏,规矩也不规矩。
“我第一次抽烟,是她给我的,那个学姐,记得吗?”
是那个去外省后和宋瑢不再联系的人。
“那一次抽的也是南京,不过是大观园。今天这支是雨花石,我第一次买。”宋瑢又吸了一口。
我没说话。
宋瑢盯着烟沉默了一会儿。“我被发现,就是因为那天回家我身上的烟味被闻出来了。”
“总之,我看不得我母亲那样,就走了。我自己主动走的,只带了我自己挣钱买的那些对象,还有最亲近的人送的礼物。”
那几块表是她自己买的还是礼物?
“但我的处境也并不可怜。我妈知道我不差钱花,也每个月给我打钱。她只是等待,但不忍心我受苦。我和她也不是从此不见的关系,这钱我不用她会伤心。”
“这么听着挺窝囊的吧?离家出走还不是吃家里的。现在住的那儿是我最开始用自己的钱租的,条件不太好。我那时候对生活开销没概念,不知道奖学金够不够用,也不知道零星投的钱会不会亏本。让你受委屈了。”宋瑢跟我开玩笑。
我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走了两年,我妈的等待不再哀伤了。她觉得我的让步就代表好转。我表妹刚刚过来问我要不要回家,我知道是她授意。你知道她真的想问什么吗?”
宋瑢没再抽,就任由烟灰烧得愈来愈长,然后风一吹,断在地上。
“她想问的是:宋瑢,你病好没有啊?”
宋瑢看着我。
路瑾年,你病好没有啊?
我有一点发抖。宋瑢看出来了,她把披肩搭在我身上:“冷吗,我们回去吧?”
不要回去。
我拉住她,看着她的面容。我有一点想哭,同时想让她吻我。我想对她表白,可是今夜的宋瑢应该保持独行。
病入膏肓或者完全健康的人没什么好牵挂的,我和宋瑢属于久病难愈合但“病得不坚定”的那一类人。
我们不会变健康,但有办法不病发。
我们也在等待,过去也许在等待痊愈,现在只等待某天有人能够这样向我们通知:你无药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