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2/3)
我要做学术的事只能利用下午和傍晚的那段时间,但是图书馆毕竟还是会有干扰,据我观察下午那段时间右面邻居不会在家。
其实我对学习环境的要求不那么苛刻,只是她既然要向我提要求,我除了尊重之外也不能让人定性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那“瑞士人”还算是讲礼貌,直截了当地同意了我提出的对等条件。
过了大概一周我才见着右手客的庐山真面目,他看着很壮硕,向我解释那是他思考的一种方式,他习惯一边用头撞墙一边思考,轻微的疼痛可以让他保持清醒。
看我复杂的表情他似乎明白了不妥,于是向我承诺他会换一面墙。
我看他态度友善于是小小开了个玩笑:“你可以试试面向窗边,毕竟我同样不希望您的右手租客会为了照顾我而午夜惊魂。”
他接住我抛出的话茬:“请放心,我的左膀右臂都会很安全的。”
于是我们交换了ins,算是个朋友。
那位瑞士小姐后来又见了几次,倒不再出招拆招,反而像平常邻居那样会打招呼。
秋学季,我看着她交了个男朋友之后带回住房同住了一段时间,后来突然因为我不清楚的原因分手了。
那段时间她魂不守舍,我去便利店买了啤酒敲了她的门。
那是她规定的“安静时”,但是她开门接纳了我,我们坐着各自喝完了一罐之后她才默默留了泪,没发出什么声音。
我用常用的那一招开玩笑,告诉她现在特殊情况不用遵守“宁静规则”,于是她带着眼泪笑出了声。
我把这些都告诉瑾年的时候她正在收拾来美国的行李,我们约定好第一学期由她来看望我,于是我提前在外面订了酒店。
但是在推特发的动态被刚打好关系的邻居刷到了,琳娜——现任法国姑娘,前疑似瑞士姑娘——告诉我现在特殊时期也不用遵守规则,请我把她带到最具我生活气息的地方弥补分离的缺憾。
“敲墙的思考者”留言问我们是不是情侣。
我回答他说“是”,于是去机场接瑾年的那个上午我在我房门前收到了一朵玫瑰,叫我送给我的挚爱。
我的挚爱坐在我左手边,挺意外我考了美国的驾驶证,又问我去没去过林肯公园或者芝加哥艺术博物馆。
林肯公园东接密歇根湖离这里不算远,我问她要不要去看看,她说她更想去千禧公园。
然而那个下午我们哪里都没有去,蜷缩在我的那张单人床上,只是相拥,密密地聊天,她告诉我莲已经生产了。
那时候正是冬天,芝加哥的天黑压压的,有雪降下来,瑾年坐在窗口笑话说像蚂蚱落地。
瑾年来看我的时间赶中国放元旦假期,而我已经准备要开学了。
算起来瑾年已经高二,我问她有没有压力,她说赶着课进度拉得快,晚上比之前睡得更晚,所以有时候我下午给她发消息她也能回复。
我又问她打不打算申请夏训,她笑着说要跟家里商量。
问完话,我看着她,觉得吻也不够传递思念,拥抱也不能传递喜欢,所以就那样呆呆地看着,瑾年也配合地看着我。
我们彼此凝视一阵,还是我率先说出那句老套的台词:“你瘦了。”
她就笑起来,我想起她是不怎么会做饭的,平时就吃那种速冻的食品。我高三冲刺那段时间她给我煮来当做夜宵的面已经是厨艺巅峰,不禁好气又好笑,说下次我去看她也不用带多的伴手礼,去书店买两本食谱好了。没有更实用的。
瑾年惯会说些好话,她说:“再亏待胃一年半就又能吃你的手艺,忍忍也值得了。”
真是无知者无畏,对一切未来都觉得掌握在手里,从来不想能出些什么差错。
光那样想象着也觉得甜蜜,一边觉得不能亏待瑾年,计划着要拿奖学金,课外兼职也不能停。若是她来了,我必定不能再住这种“单身公寓”。
晚饭时间我去借房东的厨房还是包了汤圆给瑾年,说不吃汤圆的新年是不圆满的。
那时候算算时差中国的元旦已经过去了,但这样的熟悉味道能让人心里觉得欣慰,多久以来相隔的距离也就不算什么了。
当晚我们相拥着入睡,明明从前习惯了的事情现在反而觉得是珍贵无比的赏赐了。
以至于醒来的时候还不敢确定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雪昏天黑地地吓着,简直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冷飕飕的风刮着,我的肩膀没有藏进被子里,一下子清明些了,仔细确认在我面前正是活生生的人,昨天没回味的感动才汩汩地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