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2/5)
寸步不离。
松江二中的宿舍,条件比这里好很多,有空调,有干净的床铺,有宽敞的书桌,最重要的是,有周锦在。
每一个深夜,当他想要熬夜刷题、学习的时候,周锦从来都不会拦着他,更不会自己先睡,而是会安安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坐在书桌前刷题、学习。
周锦会提前把空调温度调到最舒适的温度,不会让他觉得闷热,也不会让他着凉;会提前点好无味的蚊香,将蚊虫驱赶得干干净净,不让他被叮咬,受一点多余的委屈;会在他的桌角,放上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温水,在他写题累了的时候,轻轻推到他的面前,让他喝一口,缓一缓精神。
他写题遇到瓶颈、解不出来、烦躁皱眉的时候,周锦会停下手中的笔,微微侧过头,耐心地、一步一步地,给他讲解解题思路,声音低沉温柔,没有一丝不耐烦,一遍听不懂,就再讲一遍,直到他完全明白,眉眼舒展为止。
他写题写到深夜,困得睁不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打瞌睡的时候,周锦会停下手中的笔,伸出手,轻轻揉一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低声哄着他:“困了就睡吧,别硬撑,身体重要,剩下的题,明天再写就好。”
他不肯睡,非要坚持写完当天的任务,周锦也不会劝他,只是依旧安安静静地陪着他,陪着他一起熬夜,一起刷题,直到他放下笔,才会收拾好桌上的书本,牵着他的手,一起上床休息。
那时候,他们挤在一张床上。
虞淮蜷缩在周锦的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胳膊,靠在他温暖宽阔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独有的、干净清冽的气息,哪怕周遭再闷热,哪怕心里再有不安与恐惧,他都能睡得无比安稳,无比踏实。
因为他知道,周锦在。
只要周锦在,他就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担忧。
周锦会护着他,陪着他,给她所有的安全感,所有的温暖,所有的偏爱。
除了深夜一起在宿舍刷题的时光,还有校园里,那棵开满栀子花的大树下的无数回忆。
春日的微风,夏日的晚霞,秋日的落叶,冬日的暖阳,几乎每一个课间,每一个傍晚,周锦都会牵着他的手,一起在栀子树下散步。
周锦会牵着他的手,慢悠悠地走在铺满落花的小路上,听他说一些琐碎的小事,分享自己的心情,耐心地听着,时不时低声回应他,温柔地看着他笑,眼底的温柔与宠溺,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阳光通过栀子树的枝叶,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风一吹,白色的花瓣纷纷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发间,浓郁清甜的栀子花香,缠绕着他们,温柔得不像话。
那时候的时光,很慢,很暖,很安稳。
没有被迫的分离,没有原生家庭的噩梦,没有满身的伤痕,没有孤立无援的绝望,没有遥遥无期的等待,只有彼此陪伴,岁岁安稳。
他们会在栀子树下相拥,会在无人的角落偷偷牵手,会在彼此的眼底,看到满满的爱意与欢喜,会认认真真地规划着未来,规划着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规划着往后余生,岁岁年年,都陪在彼此身边。
那时候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未来有一天,他会和周锦被迫分离,会相隔几百公里,会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宿舍里,独自熬过一个又一个闷热难熬的深夜。
从来都没有想过,曾经触手可及的温暖与陪伴,会变成如今,只能在回忆里反复念想的奢望。
回忆太清晰,太温柔,太甜蜜,太刻骨铭心。
和此刻孤身一人、闷热难熬、满身疲惫、满心思念的处境,对比起来,显得格外残忍,格外刺痛。
虞淮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
笔尖在洁白的草稿纸上,重重地落下一个墨点,晕开一小团漆黑的痕迹,打断了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工整清晰的演算步骤。
他的思绪,终于从那些汹涌泛滥的回忆里,抽离出来。
可心底的思念,却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所有的克制与压抑,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铺天盖地地席卷了他,将他整个人都淹没,根本无法抵挡,无法克制。
鼻尖猛地一酸。
眼眶瞬间就热了。
积攒了一整个深夜的、压抑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彻底爆发出来。
虞淮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用力地咬着,用疼痛来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想要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不敢哭。
宿舍里还有三个熟睡的室友,他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的脆弱,发现他在深夜里,因为思念一个人,而崩溃落泪。
更不能让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周锦,感受到他的失控与脆弱。
可越是压抑,心底的思念就越是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