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2/4)
没有钱。
也不会给钱。
“没有?”
男人听见这声拒绝,眼睛瞬间瞪得通红,酒气瞬间冲上头顶,理智彻底被暴戾吞噬。他活了半辈子,窝囊了一辈子,在外被人欺负、被债主追着骂,回到家,这个他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居然也敢拒绝他、违抗他。
屈辱和怒火混着酒精,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他再也控制不住,扬手就朝着虞淮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啪 ——”
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响,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
虞淮的脸被打得狠狠偏过去,半边脸颊瞬间泛起通红的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牙龈被震得发麻,口腔里泛起淡淡的铁锈味,是唇角被震破了。
他的身体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门板上,才稳住身形。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都麻了,痛感密密麻麻地钻进来,疼得他指尖微微发颤。
可他没吭声,没哭,没喊疼,也没擡手去碰自己肿起来的脸。
他慢慢把脸转回来,重新看向眼前暴怒的男人,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委屈,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和麻木。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必须给我拿钱!”
男人一巴掌下去,火气不仅没消,反而更盛。看着虞淮这副油盐不进、死活不配合的样子,他彻底失去了所有耐心,拳脚像雨点一样,朝着虞淮身上狠狠砸落。
没有分寸,没有留情,全是醉后的狠戾和怨气。
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胸口、小腹、肩膀、后背,皮鞋尖狠狠踹在他的腿上、腰侧,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每一下都疼得钻心。拳脚落在身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混着男人恶毒不堪的咒骂,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撞。
虞淮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
他没有躲,没有挡,没有擡手护住自己,只是顺着墙壁慢慢滑下去,微微蜷缩起身体,只轻轻护住头,把最脆弱的地方藏起来。剩下的,全都任由那些拳脚落在身上,一声不吭地硬扛。
胸口像被重锤反复砸击,闷痛得喘不上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小腹的痛感一阵阵抽紧,疼得他浑身冒冷汗;后背、腰侧、手臂、大腿,到处都是撞击的钝痛,骨头像要散架一样,连指尖都在发麻。
额前的碎发很快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额角,脸色白得像纸,唇角的血迹慢慢渗出来,下唇被他死死咬着,咬出深深的牙印,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连站稳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没有哭嚎,没有求饶,没有呻吟,没有辩解,没有反抗。连一声压抑的痛呼,都没有从他喉咙里漏出来。
不是不疼,是疼到了极致,反而麻木了。
不是不怕,是怕了十几年,早就练就了一身硬扛的本事。
更重要的是,在他被疼痛淹没、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脑海里没有怨恨,没有绝望,没有放弃的念头。
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坚定、滚烫,像一束光,硬生生穿透了眼前所有的黑暗、暴力和痛苦,撑着他没有倒下,没有崩溃,没有松口妥协。
好好学习。
考上大学。
考上中国政法大学,去北京。
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逃离这个牢笼,逃离所有的伤害和噩梦。
等周锦。
等周锦来找他。
周锦。
这两个字,是他的命,是他的光,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只要一想到周锦,一想到栀子树下的约定,一想到那场隔着山海的重逢,一想到周锦会来接他走,会给他一个安稳的家,会护着他一辈子,他就觉得,身上的痛好像都能忍过去,眼前的苦好像都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