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行 （3/4）

下午的行程排得很满。施工总包见面会开了一个半小时，许峥在会上没怎么说话，但最后拍板的时候，把总包方的报价砍了百分之八，砍得对方项目经理当场打电话回公司请示。

从会议室出来，他没回办公室，直接让小陈把车开到城东。

工地上的风很大，吹得围挡哗哗响。许峥站在人工湖的位置，现在还是一片平整过的黄土，远处几台挖掘机停着，工人们还没上工。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小陈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跟太近。他注意到许峥站的位置，恰好是图纸上那棵桂花树的位置。但小陈没有问。

回公司的路上，许峥忽然开口：“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

小陈把车靠边停下。刚要开口问。

“你下车，打车回去。”许峥说，“车我自己开。”

小陈愣了一下便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回头看了许峥一眼。

“许总，您……”

“没事。”许峥的语气很平，“晚上没有安排了吧？”

“没有了。”

“那你下班。”

小陈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许峥把车开走。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路口。

许峥没有回公司。

他把车开到了一家三甲医院的门口。不是他平时体检的那家私立医院，是一家普通的、人很多的、公立医院。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熄火，下车，走进了门诊大楼。

候诊区里坐满了人，大多是中老年男人，偶尔有一两个年轻人，低着头坐在角落里。许峥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把外套放在腿上，低着头看手机。

轮到他进去的时候，诊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医生，戴着眼镜，面容和善。

“哪里不舒服？”医生问。

许峥坐在那张窄窄的诊椅上，看着桌上的电脑和一叠处方笺。他张了张嘴，说了这辈子最难开口的一句话。

“……最近，身体有些反应不正常。”

医生没有露出任何奇怪的表情。问了一些常规问题——多久了、有没有受过伤、有没有吃什么药。许峥一一回答。

医生让他去做几项检查。抽血，激素水平，还有一些许峥不想细看的项目。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医生看着报告，推了推眼镜，擡起头看他。

“从报告上看，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医生的语气很正常，“没有什么器质性的问题。”

许峥没有插话，等着医生继续说。

“但你的描述，和我见过的很多案例类似。”医生放下报告，看着许峥，“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还好。”

“这种情况，”医生斟酌了一下用词，“很多时候不是身体的问题，是心理的问题。我建议你可以去挂个心理科的号，跟那边的医生聊一聊。”

心理科。又是心理……

“好，谢谢。”他站起来，走出诊室。走廊里白炽灯的光照在白色的墙壁上，亮得刺眼。

他把检查报告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连同医生的建议一起扔了进去。

开车回家，当作从没来过。

但他没看见的是，有人把垃圾桶里的那张报告单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