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危墙不立 (2/2)
“你干什么?!”路谏冬的拳头带着破风声袭向罗玉戈面门,却被对方稳稳接住。拳套相触的瞬间,他感受到了手套下非人的坚硬——
“义肢…….”路谏冬的瞳孔骤缩,“什么时候……”
“与你无关。”罗玉戈连余光都未分给他。
熟悉的“哧”声响起,秘制镇静剂随着手铐锁死的机械音注入岳扬帆的静脉。他的视野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罗玉戈展开的全息投影——
【审判书】
【犯人:岳扬帆】
【罪名:叛逃】
【刑罚:死刑】
落款处,联合体的徽记正在渗出鲜血般的红光。
“如诸位所见,“罗玉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既然选择大摇大摆出现在边陲战线,就该料到假死文件会被揭穿。”
路谏冬的脑海中突然闪过L-01-B屠杀平民的画面,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与岳扬帆记忆中的战场重叠在一起——究竟有多少”叛逃罪”是这样被制造出来的?
“姜太公钓鱼——”罗玉戈示意随从将昏迷的岳扬帆擡上智能担架,“愿者上钩。”
他最后扫了一眼路谏冬,“小鬼,你真的了解他?”
“你为什么觉得,他需要被保护呢?”
全息投影再次展开,一份署着岳扬帆名字的通缉令赫然显现,通缉犯的照片上是路谏冬的脸。
“你的通缉令,可是他亲自签发的……”罗玉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可惜,他还是棋差一招。他把自己玩进去了。”
在众人凝固的目光中,罗玉戈转身离去。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智能担架固定带自动调整成了岳扬帆最舒适的松紧度。垂落的手腕上,银色手环正在将实时生命体征加密传输——接收终端是路谏冬从未被告知的某个安全屋终端。
悬浮车的尾焰在晨雾中拖出一道血痕般的轨迹。罗玉铮的军靴碾碎地上的碎玻璃,却碾不碎倒映在视网膜上的车影。
他的手指条件反射般扣住后颈,那里埋着的神经锁正在发烫——就像七年前被兄长按在手术台上时,注入脊髓的神经蚀刻剂一样滚烫。
“晚了一步……”喉间的血腥味让他想起神经锁第一次激活时,咬碎的臼齿混着血沫卡在气管里的窒息感。
路谏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钴蓝色的丝线在手指上暴起:“你他妈不会用通信器?!”怒吼声惊飞了屋檐下的机械鸟群。
沈浣雪的短刀横在两人之间,刀身映出罗玉铮后颈若隐若现的淡紫色纹路:“别迁怒。他每说一个字,神经锁就会收紧一分。”
刀尖轻挑,露出罗玉铮锁骨下方正在渗血的罗家家徽。
“什……”严震的汗水从额角滑落,“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雪夜——罗玉戈亲手将注射器刺入弟弟脊椎时,白大褂上沾着的不是雪花,而是罗玉铮挣扎时溅出的脑脊液。
他调出当年在2071年1月“雪鸮”任务中拍摄的罗家老宅全息影像:书房那幅”危墙不立”的墨迹在红外扫描下,显现出被反复描摹的痕迹——
就像有人在临摹时,偷偷改动了某个字的笔顺。
沈浣雪的铆玉手指突然刺向翡翠的机械眼。猫眼投射的全息画面里,垂死的罗老家主颤抖的手指不是在写字,而是在长子掌心描画图案
——那最后一笔的收势,与罗玉铮此刻融化中的家徽纹身完全吻合。
“为了生存。”沈浣雪收起短刀,金属碰撞声惊醒了陷入回忆的严震,“罗家会亲手拔掉自己的獠牙,再给每个族人套上项圈……”她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微笑,“……吗?”
罗玉铮掌心按着的家徽纹身正在融化——那些液态铆玉渗入皮肤后,在他胸腔内重组成【赦免】笔迹。
这个用体温激活的神经锁密码,正是当年”危墙不立”那四个字里,被刻意描粗的”立”字最后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