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梦醒时（一） （2/8）

差人将旧居的旧物搬过来，风澜便领着江离出了门。

人来人往的街，她静静的走着，江离这儿瞧瞧那儿看看。

喧嚣声在周身萦绕，她却陡然感到一阵恍惚，好像她不属于这里。

她抓住江离的手，江离诧异地回头，低头看看，勾着笑将两人的手变成十指相扣。

“风澜，你今天很主动嘛。”江离轻佻地挑眉，“希望晚上你还这么主动，我让你在上面。”

风澜迅速捂住江离嘴巴，沉着脸左右观察，幸好没人听见 。

“不害臊。”

江离笑弯了腰。

说是要去菜坊采买，两人却也不急，逛了一阵，才赶在太阳落山前买了菜——一条鱼，半斤肉，两把时蔬而已。

温黄的日光将影子拉得很长，风澜提着肉和菜，颀长的身形一步一步，踏过金色的街石。

江离拎着鱼，在风澜身后转圈圈，要么窜到这里，要么跳到那里，唯一不变的，是跟风澜的距离，总在固定的范围。

她曾说她没有家。在遇到风澜以前，她去过很多很多地方，认识过许多许多人，可是始终没有一个地方，让她停下脚步。在遇到风澜以后，她们一起去过许多地方，习惯漂泊的灵魂，仍旧没有想驻足的地方，却有了锚点。

风澜去哪，她便去哪。

炊烟升起，风澜围上围裙，瞥了一眼旁边。

对天下第一的离魂剑主来说，杀鱼去鳞是简单至极的事情。

“好，完美！”

家最重要的是什么？江离说是烟火气，风澜却觉得，是生气。

江离有永远不会枯竭的精力，她如此活跃，如此闹腾，她的世界永远是晴天。然而她又切切实实地漂泊了那么久，她说她没有家的样子，好像以前有过一样。

年纪不大的少女，一人一剑，威名远扬，在各地留下了她的传说。风澜第一次见她，却只觉得她单弱。明明眼尾弯弯，笑得明亮，却又好像在深处夹杂了一些别的什么。直到后来某一天，她发现她的笑，原来也可以那么纯粹的，于是只那一眼，她便沦陷，如果以后她不再有那样纯粹的笑，那就是她的罪过。

“嗯，好吃！”

江离尝了一块风澜夹来的鱼肉，眼中星星点点，这时候风澜常会把她想象成一只猫，想象她的两只猫耳朵立起来。

吃过晚饭，迎来一个平常的月夜。

在庭中树下支把长椅，像过去的许多月夜一样，风澜枕在江离膝头，一起看银汉迢迢，飞星坠落。江离唯有在此刻会比较安静，此间有向流星许愿会成真的说法，但风澜从来没见江离许过。

风澜闭着眼睛，感受江离的之间划过她的眼睛、鼻子、脸庞，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好像她已经为什么奔波了许久许久。

她很快睡着了。

当晨光探进窗棂，落到脸上的时候，风澜悠悠地醒来。

如此温暖，如此宁静的早晨，有如幻梦。她擡手往旁边一搭，伴随着翻身的动作，将江离拢进怀里。

江离看起来还睡得熟呢，阳光在脸上蒙了柔柔的一层，她的眉眼如此清晰，又近在咫尺，风澜靠近了，轻轻贴紧。

“我以为你会要亲我呢。”突然，怀里的人睁开眼，其中盛满了笑意。

“可以光明正大，为什么要偷偷的？”

“那你光明正大给我看——”

风澜往前，轻轻触上江离的唇。

江离往回躲开：“不给。”

风澜略一勾唇，追上去。

于是一个躲一个追，很快床上就乱得一团糟，嬉笑声在这个早晨飞出窗外，最后又戛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