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脚踹死他 (2/2)
或许是这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实在太响,他那双指节分明的手猛地扣进身下的床褥里,从裴照身上强撑着挪开,整个人几乎是狼狈地摔到了床下。
“……出去。”沈廷岳剧烈地喘息着,“……出去。”
“出去个屁。”裴照跳下床,看着沈廷岳那副模样,忍不下心撒手不管。他粗鲁地扯过阿林刚刚送进来的、还冒着寒气的帕子,劈头盖脸地糊在了沈廷岳脸上,动作甚至带着点撒气的报复。
裴照叉着腰,胸口还在起伏,“今晚这一出,小爷记下了。等明天你清醒了,我倒是要听听你怎么解释!”
话刚落音,裴照还没来得及再多补两句,沈廷岳却像发了疯,反手拽住他的胳膊猛地往门外一甩。
紧接着“砰”的一声,房门被沈廷岳从里面死死反锁。
“沈廷岳!你开门!”裴照气急败坏地在门外狂砸,“你给小爷开门!上头了不起啊?”
门内只有偶尔传来重物撞击床板的闷响。裴照砸了半晌,手掌都拍红了,也没见里面有半分松动的迹象。
阿林在一旁端着换洗的水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裴公子……大人这怕是怕伤着您。”阿林在一旁小声劝道,“他那性子,最是克制,肯定是不想丢了面。”
“他还有面吗?”裴照骂骂咧咧地坐在长廊的台阶上,气得呼哧呼哧喘气。
他在沈廷岳的卧房门口盘算了半宿,原本想着等里面没动静了再走,可身体到底熬不住。不知不觉间,他就在长廊上缩成一团打起了盹。
隔天一早。
沈廷岳推开房门时,一股清新的凉气扑面而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个蜷缩在长廊上、睡得正香的身影时,沈廷岳的身形一瞬间僵住了。
裴照的睡相实在算不上雅观,半边脸贴着冰冷的柱子,嘴唇微张,怎么看都像是个被主人家扫地出门的小可怜。
沈廷岳按在门框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突然那些混乱、粘稠而又极度压抑的记忆,如潮水般倒灌进脑海。
昨夜门栓落下的那一刻,他像是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踉跄着跌撞到圆桌边。他甚至顾不上仪态,直接拎起早已冰透的茶壶,对着壶嘴猛灌了几口冷茶,任由冰凉的液体顺着领口洇进衣襟里。
仲威下的那剂药,本意是想让他这位滑不溜手的巡抚也留下个可以拿捏的把柄。
可不曾想他身体是控制住了,可这药却搅得他在意识深处勾勒出最荒唐的幻象 。可那时他闭上眼,脑海里盘旋的竟然不是醉月楼里那些香肩半露的莺莺燕燕,而是裴照。
他记得昨夜裴照那双气得发红、却又在慌乱中透着担忧的眼睛,记得裴照推拒他时,那带着少年体温的指尖,隔着单薄的衬衣滑过他胸口时带起的微弱颤栗
那种触感甚至比体内的药性更让他觉得口干舌燥。沈廷岳猛地睁开眼,盯着自己剧烈颤抖的手,眼底滑过一抹后怕。他意识到,相比于仲威递过来的那些软玉温香,门外那个骂骂咧咧、口无遮拦的小子,才是真正能让他这一身苦修多年的自制力彻底崩盘的毒药。这种失控的苗头,远比药物本身,要危险万分 。
还好还好,他还有仅存的理智把裴照赶了出去。
他若昨夜没法压下那股邪火,真的借着药劲儿对裴照做了什么……
沈廷岳低头看着裴照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肩膀,眼神里闪过一种庆幸。
他放轻脚步走上前,正欲俯身将那在廊间缩成一团的少年抱回房中歇息,手才刚伸过去,裴照便似有所觉地动了动身子。
裴照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里,舒州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原本清亮的河水化作了粘稠的黑血。那些扭曲人脸,此时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城墙,每一张嘴都在无声地重复着:“救救……救救我……”
紧接着,一件对象顺着他的衣襟滑落,“砰”地一声砸在青砖地上。
在这静谧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他猛地惊醒,额头冒着冷汗,皱着眉,揉了揉眼睛,一擡头,就看见沈廷岳站在自己面前。
可还没等他说话,沈廷岳已经弯腰,把那块从他怀里掉出来的对象捡了起来。
沈廷岳看了一眼,动作停住。
然后,才重新擡眼看向裴照。
沈廷岳挑眉,声音不轻不重:“解释解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