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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走水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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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

果腹后四人继续赶路,不到半日的时间就到了城外的清风观。

弗陀山的台阶被昨夜的雨水洗刷干净。清风观就坐落在半山腰的一处断崖边,几间瓦房错落有致。

谢观在前引路。

沈廷岳跨入山门时,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他目光在院中扫过,阿林站在他身侧,两人对视了一眼。

“师兄,师父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鲜少见客,他在后院内室歇着。我们直接过去吧。”谢观的神色比平时庄重了许多。

穿过几道曲折的长廊,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谢观推开一间虚掩的木门,病榻上坐着一位老者,须发皆白,身形清瘦,半靠在软枕上,膝头盖着厚实的被子。他像是许久不见天日,眼睛微微眯着。

“师父,我回来了。”谢观走上前,蹲在榻边轻声说道,“你看我带了谁回来,”说完他便指着沈廷岳,“你看,这位便是玄阳师伯的俗家弟子,现任舒州巡抚沈廷岳。”

顿了顿,他又看向裴照,语气轻快地介绍:“还有这位,是裴叔之子,裴照。您小时候还带我去过他家呢。”

玄清道长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前后落在二人身上。

沈廷岳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晚辈礼:“晚辈沈廷岳,见过师叔。”

裴照本来站在一旁,此刻也收起平日的散漫神色,跟着抱拳一礼,“晚辈裴照,见过道长。”

他先是盯着沈廷岳看了片刻,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咳嗽,虚弱地擡了擡手:“像……确实像,是我玄阳师兄能带出来的弟子。咳,你师父……他可还好?我们快三十年没见了,当年各奔东西,我便落脚这清风观,闭门谢客,再不问外事。”

沈廷岳低声道:“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仙逝十多年了。”

玄清的手猛地一颤。

他愣愣地盯着床头那盏灯,眼神空洞,“仙逝了……竟已走了十多年了……”他喃喃地重复着,随即长叹出一口浊气,“师兄到底是走在了我前头。”

沉默良久,玄清才颤巍巍地擡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希冀:“他走的时候……还算轻松吧?”

沈廷岳垂下眼帘,语气郑重:“师父有福报,走得痛快,没受什么罪。”

玄清听罢,嘴角一勾,嘴里不住地低声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走得痛快就好。”

沈廷岳竟然在他的话中听出了庆幸的感觉。

他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再次落到裴照身上,“那你父亲呢?他可还好啊,这么多年也没来看过我这个老头子。”

“家父身体硬朗,不过在官府当差,烦心事比较多。等下次,一定让他来看您老人家。”

沈廷岳微微颔首,待老者的呼吸平稳些许,他便收敛了寒暄的神色,开门见山道:“师叔,晚辈此番冒昧打扰,实是有要事相求。师父生前曾亲口告诉过我,师门旧典中对此等邪术有过详细记载。如今师门凋零,还活在世上的长辈……便只剩师叔您一人了。事关万千生灵,晚辈此行不为私心,只求师叔能看在同门情谊与苍生大义的份上,指点迷津。”

玄清听完,脸上竟未激起半分波澜,仿佛早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无奈地捋了捋稀疏的胡须,苦笑摇头:“孩子,非是师叔不肯。只是那借运阵乃古法禁术,失传已久。我如今年岁见长,又常年缠绵病榻,脑子里的东西早就成了浆糊,莫说是那种玄奥阵法,便是寻常的符咒,我也忘得七七八八了。”

裴照垂首立在后方,始终一言不发,这位玄清道长虽然形销骨立、老态龙钟,但那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老奸巨猾,绝非什么糊涂老人。

裴照与玄清道长多年不见,不知是物是人非,还是长大了才能看清这世间一些事、一些人。

他爹当年怎么会认识的这个玄清道长?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玉牌,心头那股古怪感愈发强烈。在舒州时,他只要靠近沈廷岳,就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如暖阳般的气息,浑身舒泰。可踏入这清风观后,尽管周遭是道门清修之地,他却感受不到半分祥和,反而觉得脚底窜起一阵阵莫名的寒意。

“师叔既然行动不便,晚辈自是不敢强求。”沈廷岳语调平稳,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半分失望,仿佛早已预料到会被拒绝,“但晚辈想求个方便,能否进入观内藏书阁,翻阅始祖们留下的典籍?或许其中会存有破解之法的点滴记载。”

玄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浑浊的目光在沈廷岳脸上停留许久,才缓缓点头:“藏书阁里的东西本就是道门公器,你既是师兄的亲传,自然看得。只是那里书目庞杂,大多残破不堪,想要从那堆故纸堆里找出一门失传的阵法,无异于大海捞针。”

“师兄,我可以帮你。”谢观突然在一旁插话,他神色认真地看向沈廷岳,“那里的典籍很多都是当年我和师父一箱箱背回来的,多一个人找,总能快些。”

沈廷岳侧头看了谢观一眼点了点头,随后才转过身,对玄清郑重拱手:“多谢师叔。”

这时,一名小道士端着托盘在站在门口门口:“师父,午间餐食已准备妥当,请大人和各位移步斋堂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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