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四下无人、同床共枕 （2/3）

回到房中，沈廷岳俯身将他放到床榻上。

裴照脚一沾床，便像只小猫似的弹了起来，赤着脚几步跑到门边，反手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又落了锁，动作一气呵成。

沈廷岳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模样，眉梢微挑：“这是做什么？”

裴照不答，只快步走回来，一把抓住沈廷岳的手腕，将人往床边拉。

“坐下。”

沈廷岳任由他拉扯着，顺从地在床沿坐下。

可裴照显然还没打算就此作罢。

他双手按在沈廷岳肩上，轻轻一推。沈廷岳顺势向后，半靠在榻上，眼底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像是在看他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他盯着裴照那张写满了‘我有大计’的脸，问道：“这是？”

“哎呀你小点声！”裴照急得去捂他的嘴，手心温热的触感让沈廷岳瞬间噤声。裴照凑到他耳边，气声说道，“小心隔墙有耳。这观里邪门得很，咱们躲在被子里说话最保险。”

沈廷岳挑了挑眉，顺从地往床里坐了坐，示意他继续。

裴照跪坐在他对面，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我早就怀疑清风观不对劲了。从我踏进来的时候，眼睛就不舒服，到了晚上更是疼得要命，连你的玉牌都变成了块不起作用的破石头。这地方压根不是什么清净之地，阴气比外头还重！”

“我怎么感觉，今晚这火是冲你来的呢？”

沈廷岳点了点头，“不错。我白天故意在谢观面前吐露这个阵背后有个高人。他今晚就按耐不住了，看来今夜这火是明牌了。”

裴照眨了眨眼，心跳莫名快了几拍。由于床帷内的空间实在狭小，跟在外面不同。沈廷岳的气息完全地笼罩着他，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作响。

“那……谢观不会有问题吧？”裴照咽了口唾沫，极力想忽略这种异样的感觉。

沈廷岳目光微动，语气冷了几分：“说不准。但他练的绝非道门正统心法，招式凌厉，杀气太重。”

“我也感觉出来了。”裴照点点头，“明明是道门中人，我从他身上却瞧不见半点纯阳正气。若他真的也深陷其中，怕是迟早要出事。”

“但是那天在醉月楼里，他亲口跟我说觉得舒州城里面阴气太重，不对劲什么的，难道只是故意想套我话？”

沈廷岳斜了他一眼，语调平平，却透着股莫名的酸感，“我看他待你倒是赤诚，那份紧张不像是能装出来的。若这都是演给旁人看的，那此人的心机未免太深。”

裴照缩了缩脖子，觉得沈廷岳情绪不对。他干笑两声，赶紧把话头岔开：“那下一步，咱们该如何走？”

沈廷岳忽然身子前倾，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额头相距不过寸许：“我要做的不是逼玄清承认，而是要通过他，解除这个阵法。”

沈廷岳说话时的热气扑在裴照鼻尖，裴照觉得浑身发烫，熏得他脑子发蒙。

他看着沈廷岳那张近在咫尺、冷静又深沉的脸，突然觉得这位巡抚大人平日里的冷峻下，竟藏着一副极其惑人的皮相。

沈廷岳瞧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眼神乱飘的怂样，心里积压了许久的阴郁竟散了不少。他明知道裴照是因为体质受不住，却坏心眼地没有退后。

“裴照，”沈廷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温柔，“明天陪我演场戏。”

“嗯……嗯。”裴照被那股气息冲得晕乎乎的，猛地一把推开他，整个人倒向床铺另一头，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蚕蛹，瓮声瓮气地喊道，“知道了！不说了！”

“你不洗脚就睡吗？”

“不洗！”

“不脏吗？”

“嫌脏你滚出去睡！”

沈廷岳看着那团在床上不断蠕动的蚕蛹，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吹灭了床头唯一的残烛，合衣躺在裴照身边。

这一夜，厢房外是烧焦的残垣断壁与尔虞我诈，床帷内却是裴照在如雷的心跳声中，久违地陷入了一个没有阴翳的梦乡。沈廷岳却睁着眼，一夜未眠。

师父玄阳道长的话，在他脑海里一字一句回响：“玄清此人，心窍多，志向远，却无一步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