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沉默证人 (1/5)
沉默证人
游戏世界·法庭
时间:未知
第五个名字落下的瞬间,空气震动的幅度比之前更小了。不是证人变轻了,是法庭习惯了震动。就像琴弦,第一次拨动时整把琴都在抖,弹到第五个音,只有弦在颤,琴身已经稳了。
证人席上出现的是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穿着灰蓝色的校服,左胸的口袋上绣着一枚校徽——看不太清图案了,边角磨得起毛。他的站姿很拘谨,脚跟并拢,手贴裤缝,像在学校里被罚站惯了。
时桉看了一眼卷宗:证人五:李铭年,湖南。被控抢劫杀人,羁押期间因“意外”死于看守所。死前最后的话:“我没有抢。我只是路过。”
时桉走到证人席前,没有坐回法官的位置。他站在护栏外侧,和少年之间隔着那道矮矮的木栏。
“李铭。”
少年擡起头。他的眼睛很干净,没有王德发那种几十年的疲惫,也没有玛利亚那种刻进骨头里的恐惧。他就是干净。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勉强抚平的纸,皱还在,但不脏。
“你可以说了。”
少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没有抢。我只是路过。”
这句话他说过。卷宗上写着,这是他的遗言。
“那天晚上,我去网吧。从学校后门翻墙出去的,那条路近。走到巷口的时候,听见有人喊。我跑过去,看见一个人倒在地上,旁边站着另一个人。那个人看见我就跑了。我想追,没追上。回来的时候,倒在地上那个人已经不动了。”
少年的语速不快,像是在背一篇反复念过的课文。
“然后警察来了。他们看见我蹲在边上,满手是血——我摸了他,想看他还有没有气。血沾在我手上、衣服上。我说不是我,是另一个人。他们问,那个人长什么样。我说没看清,天太黑。”
他停了一下。
“后来他们带我去指认现场。我站在那里,巷口的路灯坏了,什么都看不见。他们让我再说一遍。我说了。他们记下来。再后来,被抓的那个人指认我,说我是同伙。”
“你认识他吗?”时桉问。
“不认识。他说我们是一起去的,他负责望风,我动手。我说没有。他不信。”
少年的声音一直很平,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是平。
“庭审那天,我妈妈来了。她坐在旁听席,一直哭。法官问她要不要说话,她摇头。后来我才知道,她去找过律师,律师说要三万块。她拿不出。她一个人带我,一个月工资四百块。”
庭上安静了几秒。
“我最对不起的是她。”少年说,“她这辈子没求过人。为了我,她去求了。没人帮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护栏上的手。那双手很瘦,指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在看守所里养成的习惯。
“我没抢。我只是路过。”他擡起头,看着时桉,又看了一遍,“我只是路过。”
时桉没有问他相不相信。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被抓的那个人指认你是同伙。他叫什么名字?”
少年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卷宗上没有。
“叫什么?”
“周强。”
时桉点头:“周强。我会记住的。”
少年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很浅,嘴角只动了一下。
“谢谢你。麻烦了。”
他转身,像放学回家一样,走出了证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