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沉默证人 (2/5)
彩色玻璃窗上的光又亮了一点。
手环震动:内核执念松动:27%。剩余证人:十二人。
时桉翻开卷宗,翻到第六页。第六个名字,第七个名字,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他一次念完了。不是不想一个一个来,是该说的话,那些人都等了太久,不能再让他们等“下一个”。
空气连续震动五次。法庭像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整个空间都在低频地嗡鸣。然后证人席上同时出现了五个人。
他们站在一起,互相看了一眼。有的人朝旁边让了让,有的人微微点头,像在公车站偶然遇见的陌生人,知道要去同一个地方,但没必要说话。
时桉站在护栏外侧,看着他们。
第六位证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旧军大衣,领口竖着,遮住了半边脸。
第七位是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里面是空的,但她的姿势很熟练,像抱了一辈子。
第八位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领带,皮鞋擦得很亮,但西装上有一块深色的、洗不掉的污渍。
第九位是个十来岁的男孩,运动服,球鞋,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第十位是个老太太,穿着一件碎花的棉布衫,手里攥着一条手帕,指甲剪得很短。
“你们可以说了。”时桉说。
六个人同时开口。声音很乱,叠在一起,像车站广播和人群说话声混在一起的那种嗡嗡声。时桉没有打断。他安静地站着,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一个一个来。”
那位穿军大衣的老人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冬天踩在厚雪上,咯吱咯吱的。
“我没叛国。我只是写信。写给上级,说我们连队的冬装不够,能不能补。信被截了。说是密报。”
他顿了一下。
“我写了三年信。前两年没回过。第三年回了,来的不是冬装,是军事法庭。”
他说完,往旁边让了一步。
年轻女人接着开口。她的声音很低,像怕吵醒怀里那个不存在的孩子。
“我女儿病了。我买不起药。药房的人说可以赊,我写了欠条。后来他找我还钱,我还不上了。他说那就用别的方式还。我不肯。他报了警,说我偷了柜台里的钱。”
她低下头,看着空空的襁褓。
“我没偷。我只是欠他钱。欠的钱,我后来还了。借的,从邻居家借的,一分一分凑的。还了。但案子已经判了。”
她往旁边让。
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目光很直,像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
“有人在我办公室门口放了钱。信封里,三千块。我看见了,捡起来,准备交到财务科。还没走,纪委的人就进来了。”
他停了一下。
“他们说这是行贿款。我说我不知道是谁放的。他们问,那你为什么捡?我说,捡起来上交。他们笑了。”
他的声音一直很稳。
“我是财务科长。干了二十一年。经手的钱,几个亿。一分没拿过。三千块钱,我不会拿。”
他往旁边让。
男孩几乎是跳上来的。他的语速很快,像赶着说完去打球。
“那天我们赢了球。四比二。我进了两个。回宿舍的时候晚了,宿舍门锁了。我就翻窗。翻的是隔壁宿舍的窗,那边窗户锁是坏的,我们一直知道。我翻进去的时候,他们宿舍没人。第二天他们丢钱了。”
他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谁拿了钱。我没拿。我就是翻了个窗。打篮球的鞋太滑了,翻窗的时候摔了一跤,把窗户锁摔坏了——本来就坏的,但不是那个方向,他们看不出来。他们以为是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