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猎:四章 玫瑰园 (2/5)
范海回头。
卡斯米尔站在玫瑰园入口的矮墙边。
他没有穿斗篷,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道旧疤痕。
午后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照出一种很淡的暖色。
北境冬天的阳光是没有温度的,但落在他身上时,像有了温度。
“看玫瑰。”范海说。
卡斯米尔跨过矮墙。他走过积雪的样子很轻,几乎不留脚印。
碎石路面上的雪层完整无损,只有范海来时留下的那两行脚印。
他在范海身边站定,低头看着那截露出雪面的根茎。
“它们很多年没开过了。”
“为什么。”
“因为画它们的人不在了。”
范海站起来。他们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卡斯米尔睫毛上落的雪粒。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将卡斯米尔的眼睛照得很浅。
那道旧疤痕在他挽起的袖口下露出一端,银白色的痕迹从腕骨开始,没入袖口的布料里。
“你说的那个画它们的人。是不是我。”
这不是一个问句。这是一个猎人在三十天的躲藏之后,终于不再躲了。
卡斯米尔的眼睛颤了颤。雪粒从他睫毛上落下来。
“你想起来了。”
“没有。”范海的声音很低,怕惊动雪面下的什么东西,“我只是每次走到这里,都觉得应该有一朵玫瑰开在矮墙左边。每次走进书房,都觉得那杯茶应该放在壁炉边。每次你回头看我,都觉得你的眼睛应该笑起来。”
他伸出手,手指擦过卡斯米尔的脸侧,落在那片正在融化的雪粒上。
雪粒在他指腹的温度下化成很细的水迹。
“我不记得。但我的手记得。”
卡斯米尔的眼泪落下来。
吸血鬼的眼泪带着温度。
它们从他脸上滑落时还是透明的,落在雪地上便融出很小的凹陷。
凹陷的边缘很圆,雨滴落在尘土上留下的痕迹。
“你以前也说过这句话。第一世的时候。你站在这里,手指上还沾着颜料。朱砂,赭石,玫瑰红。三种红色混在一起,你的手指被玫瑰染过。”他的声音很轻,在念一本很旧的书。每个字都念得很慢,怕念错。
“你说你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画玫瑰,但你的手记得每一朵的位置。矮墙左边第三朵,主径右侧第七朵,圆形花圃正中央最大那一朵。你的手都知道。”
“第一世。”范海重复这三个字。
“两百年前。”
风吹过玫瑰园。枯枝相互碰撞,发出干涩的声响。范海的手指还停在卡斯米尔脸侧,他能感觉到那滴眼泪的余温正在他指腹上慢慢冷却。
“你是一个猎手,也是一个画师。”卡斯米尔睁着眼睛,眼泪从眼眶里无声地涌出来,滑过范海的手指,落进雪里,“你潜入公爵府,要画我的画像,作为猎杀前的准备。你画了三个月。画了几十幅。最后你把画笔放下了。”
“……。”
“可你下不了手。”
范海的手指在他脸侧收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