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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血猎:八章 枪与稳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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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被北风送过来时已经碎成了片段。但那个口型,那个嘴唇开合的弧度,和石室里那幅画上一模一样。

将笑未笑的弧度。等了两百年的弧度。

范海从枯树林里站起来。

他没有放下□□。他的手放不下。诅咒握着它,像铁匠握着铁钳,像死神握着镰刀。但他的腿还能动。

他走向公爵府。

一步一步。三里路。

雪在黎明前的低温里结了硬壳,靴子踩上去发出细碎的碎裂声。每走一步,他的手就往扳机上扣紧一分。

弩弦绷到极限,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银箭的箭镞在晨光里闪着冷白色的光,对准三楼的窗户。窗内的人没有离开。

每走一步,三楼的窗户就近一尺。窗内的人就清晰一分。

他先看清了卡斯米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情绪,隔着三里地时他读不懂。

现在距离在缩短。两里。一里。他读懂了。是等待。

等待一个明知道会杀死自己的人,从枯树林里走出来。走了十二世。

他看见了那道旧疤痕。从腕骨延伸到小臂中段,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

银器灼伤的痕迹。第一世的范海留下的。那个画了四十七幅画的范海,那个放下画笔拿起弩的范海,那个在扣下扳机之前哭了的范海。他留下的那道疤,陪了卡斯米尔两百年。

范海走到公爵府门前时,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只差最后一分力。

门开着。

铸铁的门环上结着霜,玫瑰纹样被霜填满,变成白色的浮雕。

门洞里面是门厅,大理石地面上铺着从门口透入的晨光。长廊两侧的油画还蒙着灰尘,画框镀金,画面模糊。

卡斯米尔站在门厅尽头。

他穿着那件白衬衫。袖口挽起来,露出一截手腕。腕上的旧疤痕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

他身后是楼梯,楼梯往上通往三楼书房。

书房的窗户还开着,窗帘被风吹起来,从门厅能看见那一小片被框起来的天空。

“你来了。”卡斯米尔说。和梦里一样。和每一次一样。

范海的□□对准了他的心脏。距离太近了。三步。弩箭从这个距离射出去,银器贯穿心脏的时间短到感觉不到。

“我的手控制不住。”范海的声音在发抖。喉咙里像塞满了雪,每个字都要用力才能挤出来,“你快走。离开这里。去我找不到的地方。”

“我不走。”

卡斯米尔走向他。

走向那把对准他心脏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很轻的声响。三步。两步。

弩箭几乎抵上他的胸口时,他才停下来。

银箭的箭镞贴着他白衬衫的布料。心脏的位置。布料下面是他平稳的心跳。

吸血鬼的心跳比人类慢,但很稳。稳得像钟摆。

“你每一世都会让我走。我每一世都不走。”

范海的眼泪落下来。从眼眶里涌出来,滑过颧骨,滑过嘴角,落在握着弩机的手背上。手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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