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猎:八章 枪与稳 (4/6)
他把注意力从卡斯米尔的嘴唇上移开。从那个吻的温度里移开。从两百年的等待里移开。他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那根食指上。
集中到那个扣了十一世扳机的关节上。
他对自己说了一个字。
“松。”
食指没有松。
他又说了一次。
“松开。”
关节传来一阵剧痛。不是身体的痛。是意志和诅咒在那一小片骨骼上角力的痛。像有人用银刃刮过指骨的表面。
范海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卡斯米尔的嘴唇还贴着他的,他能感觉到那双嘴唇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不是话。是一个名字。
他的每一世的名字。
同一个名字。
范海。
他睁大眼睛。
看着自己的右手。看着那根搭在扳机上的食指。他的嘴唇从卡斯米尔的吻里撤开一寸。
“这一世。”他的声音从喉咙和意志的缝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在推动一块巨石。
“是我。不是第一世。不是第二世。是这一世。”
他的食指开始往回移动。
不是松开。是收回。一寸一寸地。从扳机的触发点上往回撤。
每撤回一寸,关节就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像冰面裂开。像绷了两百年的弦一根一根地断。
弩弦的嗡鸣声在他耳边响着。银箭的箭镞还抵着卡斯米尔的胸口。
但他的手指在回去。
卡斯米尔睁开眼睛。他看着范海的手。看着那根正在从扳机上撤回的食指。
他的眼睛里涌上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等待。不是恐惧。不是希望。
是看见。
看见一个人,用他自己的意志,一点一点,将两百年的诅咒从手指上掰开。
范海的食指完全离开了扳机。
然后是中指。无名指。小指。拇指。
五根手指全部松开。
□□从他手里坠落。
不是滑落。是坠落。因为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松开上。
弩落地的声音在门厅里回荡。银箭还留在弩上。没有射出去。
范海的手空了。
那只被诅咒握了两百年的手,那只扣了十二世扳机的手。空了。